御书房偏殿的烛火跳了跳，将萧婉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她指尖轻颤，并非因为恐惧，而是那一串刻在白鹤脚环上的数字——“三、七、九”——在脑海中炸开。这组暗语，与裴敏那串血玉佛珠内壁的微雕纹路如出一辙。
“主子，这鹤……”林顺凑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掩不住颤抖，“脚环是新的，可上面的漆味还没干透。”
萧婉没有抬头，目光死死锁在那只白鹤苍白的爪子上。这只鹤是皇帝昨夜赐下的，说是性烈难驯，实则是一只探路的风筝。若她养不好，便是罪；若她查清了，便是功。而此刻，这功过之间，隔着一条生死线。
“顺儿，退后。”萧婉语调轻柔，却字字带刺，“陛下赐物，岂容旁人妄动？你若是想拿正式管事的资格，就学会闭嘴，用眼睛看，用心记。”
林顺咬住下唇，眼中闪过一丝不甘，但更多的是对主子的绝对信任。她退后半步，手却悄悄伸向袖中，那里藏着一枚她曾在御花园捡到的银锁。那是线索，也是她的筹码。
萧婉从袖中取出一支祖传玉簪。这支簪子温润如玉，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她在这深宫中最后的底气。她看着簪身，眼神逐渐冷冽。要解开这死局，必须有人去内务府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仓库探路，而那个人，不能是她自己。
“德全公公被拖走时，说过一句话。”萧婉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殿内清晰可辨，“他说，‘如意柄中之毒，非一日之寒’。”
林顺猛地抬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毒针不是裴敏放的，或者说，不仅仅是裴敏放的。”萧婉缓缓将玉簪拔出，动作决绝，“内务府总管裴安掌控赏赐流通，而那只白鹤的脚环编码，指向的是西苑杂物间与废弃柴房之间的夹道。那里，藏着裴氏倒台前转移的真正赃物。”
“可是，咱们怎么进去？那可是禁地。”林顺急切地问，声音微微发颤。
萧婉冷笑一声，将玉簪折断。清脆的断裂声在空气中回荡，像是某种契约的达成。
“我要亲手折断它，交给司礼监掌印的继任者，以此换取沉默与庇护。”萧婉将断簪递给林顺，“拿着这个，去求赵烈。告诉他，我替陛下清理门户，需要他开门。”
林顺愣住了，手中握着冰凉的断簪，指节泛白。“主子，这是您母亲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