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,将萧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那根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静静躺在断裂的如意柄中,倒钩纹路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萧婉没有去碰它,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空气,仿佛在触碰一个看不见的幽灵。三年前,先皇后暴毙时,太医验尸单上记载的“异状”,正是这种只有内行才认得的倒钩。那是裴氏祖传秘方的痕迹,也是她们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姐姐好大的手笔。”萧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重地砸在死寂的空气中,“连先皇后的旧账,都要拿来给本宫垫背么?”
裴敏的手指猛地一颤,佛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她死死盯着萧婉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。“贵人慎言。先皇后之事乃皇家机密,岂容你在此妄议?若再胡言乱语,本宫定按大不敬之罪奏请皇上,将你打入冷宫,永不超生。”
“不敢。”萧婉垂下眼帘,掩去了眸中的寒芒,语气瞬间变得恭顺,“只是这毒针既出,便如箭离弦。王公公手中的玉簪是信物,但这毒针……若是查不出源头,明日千秋宴上,怕是要让圣上龙颜不悦了。”
王德全跪在一旁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,浑身抖如筛糠。他偷偷抬眼看了萧婉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心中权衡着利弊。萧婉断簪求查,看似自毁前程,实则是将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裴敏。若裴敏敢硬压下来,便是与整个司礼监为敌;若裴敏顺势彻查,那藏在如意里的毒针,以及那枚早已消失的银锁,恐怕就要浮出水面了。
“退下吧。”萧婉淡淡说道,不再看裴敏一眼,“本宫累了,想歇息。至于那半截如意,就留给姐姐慢慢欣赏。”
裴敏站在原地,看着萧婉离去的背影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知道,自己输了这一局。萧婉不仅保住了命,还逼得她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,等待明日宴会上更完美的时机。
***
夜深了,浣衣局后巷的风带着湿冷的霉味。
萧婉换了一身粗布衣裳,戴着斗笠,混在送洗的宫女队伍里。她的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里,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积水洼。林顺就在前面,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恐惧。
“小姐,那边有人。”林顺突然停下脚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颤抖。
萧婉停下脚步,透过斗笠的边缘向前望去。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翻过矮墙,手里提着灯笼,四处搜寻着什么。他们的动作熟练且隐秘,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或探子。
“是裴家的人。”萧婉低声说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“他们在找银锁。”
林顺的脸色苍白如纸:“我把它藏在了井边的枯叶堆里,可他们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萧婉一把拉住林顺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“跟我走,从水渠过去。”
两人猫着腰,沿着狭窄的水渠快速移动。水流冰冷刺骨,浸透了萧婉的裙摆。就在这时,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鞭梢破空的声音。
“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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