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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如意惊变

萧婉在裴敏设局下,当众捏碎御赐如意,发现藏毒钢针。她折断母传玉簪为信物,向王德全表明愿以命抵罪并求彻查,成功将危机转化为对裴氏的反击,并认出毒针纹路疑似与三年前先皇后死因有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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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连烛火都似乎被这压抑的氛围压得矮了半截。

萧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素银护甲,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跪伏在地、浑身颤抖的王德全身上。周围嫔妃们的眼神如针般扎在她背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期待——她们都在等这位新晋贵人失态,等她被当场拿下,好为明日贵妃千秋宴上的“清场”铺路。

裴敏坐在上首,手中那串血玉佛珠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。她并未看萧婉,而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珠子,每一声细微的碰撞都像敲在萧婉心头的丧钟。

“贵人,这如意……”王德全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他不敢抬头,只敢用余光瞥向裴敏的方向,“柄中似有异物,奴婢不敢擅动。”

萧婉垂眸,看着自己那双保养得宜却苍白的手。她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,也知道王德全此刻的恐惧并非全然来自裴氏的威压,更来自他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。

“王公公多虑了。”萧婉语调轻柔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冬日里结冰的湖面,“本宫初封贵人,受赐尚浅,哪敢对御赐之物生疑?不过是手滑,险些碰翻了茶盏罢了。”

她说着,端起面前的茶盏,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,却在递向王德全时,手腕微微一顿,将茶渍溅在了王德全伸出的袖口上。

王德全身子一僵,脸色瞬间惨白。这是羞辱,也是警告。

裴敏终于抬起了眼,那双阴鸷的眼眸扫过萧婉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:“妹妹真是好雅兴。不过,御赐之物,岂容‘手滑’二字带过?若是真有什么不妥,传出去,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。”
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萧婉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倒是姐姐手中的佛珠,今日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血色。莫不是……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?”

此言一出,殿内死寂。

裴敏的手指猛地收紧,佛珠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,像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
就在这时,林顺匆匆从侧门闪入,神色慌张,声音微颤:“主子,外头……外头内务府总管裴安大人到了。”

裴安?那个常年掌控后宫物资流通、与裴敏关系暧昧不清的男人?

萧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温婉的假象。她缓缓站起身,走向王德全手中的那支如意。

那是一支雕工繁复的金镶玉如意,通体温润,唯独在靠近柄尾处,有一道极不自然的裂痕。

“既然大家都有疑虑,”萧婉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,“不如由本宫亲自查验,以正视听。”

裴敏冷笑一声:“查验?你一个刚入宫的贵人,懂什么查验?若真是毒物,你岂不是……”

“所以,需要有人担责。”萧婉打断了她,语气平淡得可怕,“若是我查验出了什么问题,那是本宫失职;若我没查出问题,那便是王公公妄自菲薄,惊扰圣听。”

她伸出手,拿起了那支如意。

就在指尖触碰到柄尾裂痕的瞬间,萧婉感觉到了一丝冰冷的金属触感。那不是玉石的凉意,而是淬了毒的钢针特有的寒意。
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
“啪!”
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偏殿中炸响。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婉手中。那支金镶玉如意已经断成两截,而在那断裂的断面中心,赫然露出一根细如牛毛、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。

“啊!”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王德全瘫软在地,面如土色。

裴敏猛地站起,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恐,随即迅速转化为狠厉:“萧婉!你竟敢毁坏御赐之物!还有,这毒针……是你放进去的?你想行刺谁?”

萧婉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根暴露在空气中的毒针。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,没有后退半步。

“我试毒失败了。”萧婉轻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瑕疵,没想到……竟是如此致命的陷阱。”

她抬起头,直视裴敏,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温婉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决绝。

“姐姐,你说,这毒针,究竟是谁想让我死的呢?”

裴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她死死盯着萧婉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,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。

“你……”裴敏咬牙切齿,“你这是在嫁祸于人!”

“嫁祸?”萧婉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凄凉,“我不过是个刚获封的贵人,位卑权重轻,谁会费尽心思在我的如意里藏毒?除非……是为了堵住我的嘴,或者,为了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最后停留在裴安身上。

裴安站在阴影里,面无表情,眼神深邃如渊。他既没有替裴敏说话,也没有替萧婉辩解,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,仿佛在审视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。

萧婉知道,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。承认发现毒针,就等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;否认,则会被视为畏罪或失仪。无论哪种选择,都是死局。

但她必须赌一把。

她弯腰,从地上捡起那半截断裂的如意,将其紧紧握在手中。然后,她从发髻上取下那支祖传的白玉簪。

那是一支极其精致的羊脂玉簪,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在这深宫中最后的底气与信物。

萧婉深吸一口气,双手用力。

“咔嚓。”

玉簪应声折断,洁白的碎片散落一地,宛如破碎的月光。

她将其中一半玉片递给王德全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:“王公公,拿着这个。告诉皇上,本宫愿意以命抵罪,只求彻查此事。至于另一半……”

她看向裴敏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留给姐姐做念想吧。”

王德全颤抖着接过玉片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,这块玉片意味着什么。它不仅是信物,更是萧婉孤注一掷的决心。

裴敏看着地上的玉片,又看看萧婉,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。她意识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远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。

“好一个萧婉。”裴敏冷冷地说道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脱身?明日千秋宴,你若不能证明清白,休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
萧婉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周围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。她的眼神越过众人,落在了那根露在外面的毒针上。

那根毒针的尖端,有着极其特殊的倒钩纹路。

萧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那纹路……

为何与三年前先皇后暴毙时所用的刑具,一模一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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