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的阴冷顺着骨缝往里钻,唐婉盯着手腕内侧那块胎记。
那纹路蜿蜒曲折,竟与碎裂玉如意上的裂痕分毫不差。贺渊说她是锁链,可这锁链的另一头,究竟拴着谁?
李德全那句“王公公”在耳边回荡。那个常年侍奉太后、沉默如木的老太监,为何会让一个呈递托盘的小太监恐惧至此?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不是守卫,而是贺渊特有的、拖曳般的长靴声。
门开了,没有风,却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血腥气飘进来。
贺渊站在门口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冰冷,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他手里没拿刑具,只端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盘。
“唐尚仪,委屈你了。”他的声音阴柔缓慢,像蛇信子舔过石面,“太后娘娘听闻你在地牢中思过,特意赏了些安神的物件。”
唐婉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翻涌的寒意。她缓缓起身,整理好凌乱的衣襟,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擦拭一件瓷器。
“多谢娘娘恩典,婉儿惶恐。”她轻声细语,字字斟酌,不敢抬头直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。
贺渊走近,将托盘递到她面前。盘中是一枚温润的白玉如意,旁边放着一卷泛黄的帛书。
“这是当年林贵人留下的遗物之一。”贺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卷帛书,“本宫本想直接交给太后定夺,但念及你我‘同源’,便先让你过目。毕竟,有些真相,只有知道的人才有资格死。”
唐婉的手微微一颤。她知道那毒针的秘密烂在肚子里,也知道自己是祭品。此刻接过,便是认命;不接,便是抗旨。
她深吸一口气,伸出双手,稳稳地托住托盘。指尖触碰到玉如意的瞬间,一股凉意直透心脉。
“婉儿……不敢妄议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轻得像烟,“只是这如意上的纹路,与婉儿腕上胎记相似,不知是巧合,还是……天意?”
贺渊笑了,笑声低沉而危险。“天意?呵,在这深宫里,天意从来都是人写的。”
他忽然抬手,摩挲了一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扳指。那动作极慢,像是在确认某种契约,又像是在安抚内心的躁动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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