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刑讯未至,沈清秋寝宫里的杀机已先一步落下。
唐婉是被两名禁军“请”进门的。她身上还带着枷锁留下的淤青,发髻散乱,却依旧挺直了脊背。屋内烛火昏黄,熏着浓郁的沉水香,那香气甜腻得有些过火,像是一层厚厚的脂粉盖住了底下的血腥气。
沈清秋坐在紫檀木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。她并未起身,只是微微抬眸,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的边缘,落在唐婉狼狈的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恨意,甚至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。
“姐姐来了。”沈清秋的声音轻柔,像是怕惊扰了屋内的飞蛾,“怎么不坐?地上凉。”
唐婉没有动。她的目光快速扫视四周,寻找退路,但发现门窗早已从内闩死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头的腥甜,声音低哑:“贵妃娘娘好雅兴。这沉香亭上的戏还没唱完,您倒是先备好了酒。”
“酒?”沈清秋轻笑一声,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脆响,“是药。姐姐在慎刑司里受惊了,这是安神汤。喝了它,咱们再慢慢聊。”
一名宫女端着托盘上前,托盘里是一碗黑褐色的汤药。唐婉盯着那碗药,瞳孔微缩。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、带有轻微致幻作用的麝香味。这不是普通的安神汤,而是能让人产生幻觉、精神涣散的迷魂散。
“我不喝。”唐婉后退半步,背抵住冰冷的墙壁。
“姐姐何必如此抗拒?”沈清秋站起身,缓缓走向她。每一步都踩在唐婉的心跳节奏上,“你今日摔碎玉如意,引出毒针,看似是为了自保,实则是在赌命。你以为贺渊会放过你?他不仅要你的命,还要你背后的‘人’。你若是死了,那个秘密就永远烂在肚子里;你若是不死……”
她停在三步之外,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唐婉的心口位置:“这里太吵了。安静一点,不好吗?”
唐婉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抹血痕:“你想让我疯掉?还是想让我亲口说出林贵人的事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沈清秋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。那是一种极深的寒意,如同深冬的井水。她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淡淡地说:“林贵人已经死了三年了。死人不会说话,活着的人才会犯错。姐姐,你手里的那枚毒针,上面的生辰八字,真的是指向林贵人吗?”
唐婉心头一震。她知道那枚毒针的秘密——那是三年前那场大火前,林贵人留给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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