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鹤香炉中跳动,将贺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唐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下的青石纹路早已磨去了她的知觉。她低着头,视线只敢落在自己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上,仿佛那里藏着整个大周的安宁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檀香味,那是贺渊私邸特有的气息,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铁锈般的腥气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钝刀,直接切开了周围的寂静。
唐婉依言抬起眼帘。贺渊坐在紫檀木椅上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依旧如鹰隼般锐利,正死死盯着她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如意,指腹缓缓摩挲过玉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那枚如意通体温润,雕工繁复,正是今日太后赏赐之物。
“女官,”贺渊的声音阴柔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这枚如意上的毒针,你是何时发现的?”
唐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温婉恭顺。她轻轻叩首,额头触地,声音轻细如蚊:“奴才愚钝,并未察觉。只是听闻娘娘近日身体不适,恐是受了风寒,便想着以此物为引,试探一番宫里的风向。”
“试探?”贺渊冷笑一声,将那枚如意随手丢在桌上。瓷盘与玉石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响动。“唐婉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在下棋,其实你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。若你想活命,就给我说真话。”
唐婉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贺渊既然能坐在这里,手里必然握着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证据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血腥味,再次伏低身子:“公公明鉴,奴才确实看到了那根针。但奴才不敢声张,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微微颤动,似乎在权衡利弊,又像是在恐惧什么。
“因为什么?”贺渊身体前倾,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下来。
“因为那针上的生辰八字,属于三年前已故的丽妃。”唐婉的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“丽妃生前最信任的人,是司礼监的王公公。奴才若揭发,便是得罪了太后身边的红人;若不揭发,便是知情不报。左右皆是死罪,奴才只能选择沉默,静观其变。”
贺渊的手指停止了动作。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更鼓声,沉闷地敲打着人心。
过了许久,贺渊忽然笑了。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森冷。
“丽妃……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