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外围的夜风带着铁锈与血腥气，比御花园的桂花香更让人清醒。唐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但她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那根无形的脊梁是用玉做的。
贺渊就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白玉如意。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，在他金丝眼镜片上折射出两点冷冽的光。他并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一下，两下，节奏缓慢而压抑，像极了丧钟的前奏。
“唐女官。”贺渊终于开口，声音阴柔得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，“李德全说，他在呈递托盘时，手抖得厉害。你说，他是怕我，还是怕那根针？”
唐婉垂首，额角抵着冰冷的石板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：“回公公，奴才不知。只是李德全心性怯懦，见着这圣物，难免惶恐。若说是怕针……奴才倒觉得，他更像是怕自己弄脏了娘娘的心意。”
贺渊的手指停住了敲击。他缓缓走近，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唐婉平齐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低垂的眼帘，似乎在寻找一丝慌乱或闪躲。
“你倒是会替人开脱。”贺渊冷笑一声，伸手捏住唐婉的下巴，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感到骨骼的压迫感，“但本宫要的不是开脱，是真相。那根针，是谁放进去的？若是李德全私自妄为，那是抗旨；若是有人指使，那就是谋逆。唐婉，你想清楚再答。”
唐婉心中剧震。她知道贺渊在赌，赌她会为了自保而推卸责任。如果她承认不知道，贺渊会认为她在包庇；如果她直接指控李德全，又显得过于急切，反而露出破绽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让呼吸平稳下来，然后抬起头，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无助，但眼底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冷静。
“公公明鉴，”唐婉的声音微微发颤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奴才方才安抚李德全时，见他袖口沾了朱砂。他说那是刚才整理托盘时不小心蹭上的，可奴才记得，李德全今日穿的是素色常服，并不佩带任何饰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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