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长廊,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,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唐婉提着裙摆,脚步不疾不徐,仿佛刚才在养心殿内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从未发生过。她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婉恭顺的笑意,但眼底深处,是一片结冰的寒潭。
身后三步远,李德全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空托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是司礼监的小太监,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,此刻却像只受惊的老鼠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他不敢抬头看唐婉,也不敢回头张望,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的影子,生怕被什么东西缠住。
唐婉没有说话,只是放慢了脚步,与身后的距离从三步缩短到两步。
“李公公。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柔和得像是一缕春风,“夜深露重,您这身子骨可还撑得住?”
李德全猛地一哆嗦,托盘差点脱手。他慌忙稳住身形,声音急促且带着哭腔:“回、回尚仪大人,老奴没事。老奴这就送您回尚仪局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唐婉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长廊两侧的宫灯昏黄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。她看着李德全,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人如芒在背,“方才在殿上,苏姐姐接如意时,手指似乎顿了一下。公公当时也在场,可是瞧见了什么不妥?”
李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嘴唇哆嗦着,想要后退,却被唐婉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逼得无法动弹。“大、大人说笑了。老奴只是个呈递物件的奴才,哪敢多瞧一眼?那是太后娘娘赐下的宝物,老奴只知规矩,不知深浅。”
“是吗?”唐婉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,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水渍,“那公公为何要特意提醒我,‘此物沉重,需小心捧持’?若是寻常玉如意,何须如此郑重?”
李德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他知道唐婉在诈他,但他更知道,若是不说实话,今晚走出这条长廊,或许就再也走不进尚仪局的大门了。贺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还在暗处盯着,一旦他发现有人泄露了秘密,第一个死的就是知情者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是怕您摔坏了东西,担待不起。”李德全垂下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那如意……确实有些分量。老奴只看到表面光滑,并未见有何异样。”
唐婉没有追问,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,然后重新转身向前走去。
“多谢公公提点。”她淡淡说道,“明日我会去太医院领一份安神香,替公公驱驱寒气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怀,实则是警告:我已经知道你在撒谎,但我暂时不想撕破脸。如果你继续沉默,我就当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;如果你试图逃跑或者向贺渊告密,后果自负。
李德全站在原地,看着唐婉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他大口喘息着,心脏剧烈跳动,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他庆幸自己守住了嘴,却也恐惧到了极点。那个女人,比贺渊更可怕。
然而,就在唐婉即将拐入尚仪局侧门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。
唐婉脚步未停,甚至没有转头,只是微微侧身,避开了一个黑影。
那是一个身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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