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许府祠堂前的青石板路上已积了一层薄露。
柳婉跪在蒲团上，膝盖下的粗布麻绳早已浸透了湿气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面前那盏新沏的龙井上。
茶汤澄黄，热气氤氲，升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，也掩盖了她指尖微微的颤抖。
这是今日清晨刚开的箱，从陪嫁中取出的最后一件体面物事——一只素面白瓷杯，盛着许家后山新采的雨前茶。
茶香清冽，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。
那是昨夜她亲手掩埋汝窑天青盏的地方，传来的味道。
或者说，是她心里挥之不去的味道。
“夫人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边缘，刺耳又突兀。
她站在柳婉身侧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死死盯着柳婉面前的茶杯。
“这茶，凉了。”
柳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水汽更浓了些，将那张苍白精致的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“嬷嬷说笑了，”柳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“心静自然凉，茶凉，也是缘。”
周嬷嬷冷笑一声，手中的佛珠猛地一停。
“缘分？老夫人说了，寿宴在即，许家上下都要讲究个‘吉’字。昨晚后山的动静，您总得给个说法吧？”
柳婉端起茶杯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，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将茶杯轻轻推向前半寸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“嬷嬷若是觉得吵，不妨去偏厅歇息。这祠堂清净，容不得半点喧哗。”
周嬷嬷眯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清净？昨夜那一声‘吱呀’，整个后山都听见了。老夫人说，那是鬼魂索命，是汝窑碎盏在怨。”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字字如刀：“夫人深夜私闯禁地，埋碎瓷于祖坟之下，如今祖宗显灵，夫人难道不该下跪请罪，以安亡灵？”
柳婉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微凸。
她终于抬起头，看向周嬷嬷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嬷嬷这话，可要仔细斟酌。”
柳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依旧温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我昨夜去后山，是为了替老夫人祈福。求的是许家平安，求的是明日寿宴顺遂。”
周嬷嬷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。
“祈福？”她嗤笑一声，“拿碎瓷当祭品？夫人真是好大的胆子，好深的算计！”
“不是祭品，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