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紫檀木案上。
柳婉坐在铜镜前，手里握着一把银剪。
剪刀冰凉，刃口锋利，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窗外雷雨将至，闷雷滚滚，像是压在人心头的一块巨石。
翠儿站在角落，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欲言又止。
“主子，真的……要这么做吗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柳婉没有回头，只是看着镜中自己那一头如瀑的青丝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念想。
也是她与柳家，这世间唯一温软联系。
「怕什么。」
柳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「许家的规矩，主母当以夫为天，以家为重。」
咔嚓一声。
一缕青丝断落，飘然坠地。
翠儿浑身一颤，眼泪瞬间涌出眼眶。
她不敢哭出声，只能死死咬住嘴唇，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柳婉将那缕头发拢起，放入一只精致的香囊。
那是从祠堂偷来的、供奉祖先的香灰。
她将头发混入香灰，紧紧系好。
动作熟练，仿佛做过无数次。
这不是迷信，是投名状。
向许家展示她的决绝，也向许明远证明，她已无退路。
门被推开，许明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月白长袍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那笑意不达眼底，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。
「夫人，祖母那边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柳婉手中的香囊上。
眼神微暗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「祖母已经歇息了。她说，明日寿宴，一切从简。」
柳婉转过身，将香囊收入袖中。
「多谢夫君体恤。」
她微微福身，姿态优雅，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许明远走近，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。
柳婉侧身避开，动作自然，却带着疏离。
许明远的手僵在半空，笑容未减，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。
「夫人何必如此见外？」
他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碗。
碗里盛着褐色的汤药，热气腾腾，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。
「这是太医新开的安神汤。」
他将玉碗递到柳婉面前。
「夫人昨夜受了惊吓，今日需得好好调养。」
柳婉看着那碗汤。
汤面平静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安神汤。
这是控制。
许明远要让她在精神恍惚中，签下那份放弃陪嫁管理权的契约。
一旦签下，柳氏陪嫁便不再是她的护身符，而是许家的私产。
届时，无论她如何挣扎，都将是徒劳。
「夫君真是体贴。」
柳婉接过玉碗，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瓷壁。
温度适中，恰到好处。
就像许明远的温柔，看似温暖，实则窒息。
她端起碗，仰头饮下。
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许明远注视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「夫人乖。」
他轻声说道，语气宠溺，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柳婉放下玉碗，感觉视线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景物变得扭曲，像是水中的倒影。
她扶着桌沿，勉强站稳。
「夫君……我先回房休息。」
她声音微弱，脚步虚浮。
许明远扶住她的手臂，力道很大，几乎捏碎她的骨头。
「夫人放心，我会一直守着你的。」
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，像是恶魔的低语。
柳婉被他半拖半抱地引向内室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无缥缈。
她看见翠儿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，眼中满是惊恐与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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