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，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紫檀木案上。
柳婉屏退了所有下人，只留翠儿一人侍立一旁。
屋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，只有窗外渐起的雷雨声，沉闷地敲击着人心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锦盒，盒盖半开，露出那只汝窑天青盏的一角。
盏身温润如玉，色泽如雨过天青，却在底部那道裂痕处，显得狰狞可怖。
柳婉伸出指尖，轻轻抚过那道裂纹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许明远昨日那句“碎了就是碎了”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指尖在那道裂痕处停留的半息，并非无意。
那是试探，更是宣示主权。
他在告诉她，他早已洞悉一切，包括她用茶渍掩盖裂痕的拙劣伎俩。
如今，这道裂痕不再是秘密，而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若不能妥善处理，明日寿宴，便是她的死期。
「夫人，」翠儿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「周嬷嬷方才在门外徘徊许久，似有异动。」
柳婉并未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「让她等着。」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金漆瓶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——金缮之术。
既然无法抹去裂痕，那就将其转化为装饰。
将瑕疵变成艺术，让瑕疵成为荣耀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在这吃人的许家，博得一线生机。
她拧开瓶盖，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是大漆混合着金粉的味道，辛辣，沉重，带着一种近乎血腥的压迫感。
柳婉眉头微蹙，却未退缩。
她拿起一支极细的狼毫笔，蘸取少许金漆，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裂痕边缘。
动作轻柔而缓慢，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金漆缓缓渗入裂纹，将那原本丑陋的黑色缝隙，染上一层耀眼的金色。
然而，深层的裂纹并未完全被覆盖。
那是一道暗伤，藏在釉面之下，如同人心深处的阴暗，难以捉摸。
柳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她的手有些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于许明远的算计，愤怒于这世道的不公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她是许家的主母，是柳家的女儿，她必须完美无缺。
「夫人，」翠儿突然低呼一声，脸色苍白，「门外……有人来了。」
柳婉手下一颤，一滴金漆不慎滴落在案几上，晕开一小片金色的污渍。
她心中一紧，却强作镇定，放下笔，整理衣襟。
「进来。」
门被推开，周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，低着头，不敢直视柳婉。
「老夫人吩咐，」周嬷嬷尖着嗓子说道，「近日府中湿气重，怕夫人闷坏了身子，特意让人送了些新茶来。」
说着，她将一只精致的茶盘放在案几上。
茶香袅袅升起，试图掩盖那股刺鼻的金漆味。
柳婉微微一笑，端起茶杯，轻抿一口。
「劳老夫人挂心。」
她的声音温婉柔和，听不出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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