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。
严默将那只缺口的廉价玻璃杯,轻轻放在了红木桌面上。
瓷质与硬木碰撞的声音,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田夫人手中的银勺停在半空,汤汁溅出几滴,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是一朵突兀的血花。
苏婉猛地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看着那只杯子,又看向严默平静的侧脸。
父亲田正清原本漫不经心晃着红酒杯的手,骤然停住。
杯中的液体因为惯性晃动,染红了他定制的白色袖口。
他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,僵在了脸上。
“你疯了?”
田夫人的声音尖利,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。
她指着那只掉渣的破杯子,仿佛指着什么脏东西。
“这是苏婉母亲定下的规矩,谁敢在宴席上失礼,就滚出田家大门!”
严默没有看田夫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婉手中那只晶莹剔透、却早已布满细微裂纹的高脚杯上。
那是田家祖传的汝窑天青釉酒杯,价值连城,也是田正清最得意的收藏品之一。
此刻,它正被苏婉死死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严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他展开绒布,里面躺着一只杯子。
通体天青,色泽温润如玉。
杯底有一道极淡的冰裂纹,在除夕夜璀璨的烟花光影下,流转着幽微的光泽。
真品。
真正的汝窑天青釉酒杯。
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赵管家站在角落,手里的平板电脑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这只杯子的来历,但他不敢说话。
田正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认得那只杯子。
三年前,他在一次私人拍卖会上,以天价拍下这只杯子时,曾以为自己是整个城市最有品味的人。
可现在,这个被他视为软饭男的上门女婿,竟然拿出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真品?
不,不可能。
世界上不可能有两只完全一样的汝窑天青釉酒杯。
除非……
田正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他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定制西装包裹着他发福的身躯,却掩不住那股虚张声势的傲慢。
“严默,你以为拿个仿品就能在这里哗众取宠?”
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,红酒在杯中摇晃,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“这只杯子如果是真的,那我田正清的名字倒过来写。”
他想要羞辱严默。
想要维持他在家族中绝对的权威。
他想让所有人看到,这个软饭男连触碰田家贵重物品的资格都没有。
苏婉缩在椅子里,浑身发抖。
她看着父亲,又看着丈夫。
她知道那只杯子是真的。
但她更知道父亲的脾气。
一旦父亲认定严默是骗子,后果不堪设想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严默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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