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。
严默将那只缺口的廉价玻璃杯,轻轻放在了红木桌面上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碎了田家餐厅里虚伪的祥和。
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红酒香气,混合着苏婉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此刻闻起来却令人作呕。
苏婉缩在椅子上,双手死死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的脖颈上,一道极细的血痕正缓缓渗出殷红的血珠。
那是刚才田正清持刀挟持时留下的。
恐惧像冰水一样,从她的头顶浇下,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她不敢看严默,也不敢看父亲。
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桌布繁复的刺绣花纹上,仿佛那里藏着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田正清手中的红酒杯微微晃动。
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,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迹。
他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轻蔑笑容僵住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戳穿底裤后的恼羞成怒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。
作为田氏集团的掌舵人,他习惯了掌控一切,包括这种突如其来的失控。
“严默,你很有胆量。”
田正清放下酒杯,瓷底碰撞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高定晚宴。
“但这改变不了事实。”
他指向那只汝窑杯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这只杯子,是你偷来的。只要你说出来源,我可以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否则,警察来了,你就是窃贼。”
这是规矩。
在田家,解释权永远属于强者。
苏婉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她想求严默闭嘴。
想让他低头,承认自己只是运气好捡到了东西,或者干脆说是伪造的。
只要严默认怂,父亲就会放过他。
至少,不会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可严默没有看她。
他的视线越过田正清那张扭曲的脸,落在了赵管家身上。
赵管家低着头,站在阴影里,手里还端着那个锦盒。
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知道那只杯子的来历。
更知道,今晚注定是一场风暴。
“我不需要证明它从哪里来。”
严默的声音很低,很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,整齐地铺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沙沙声,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因为它是赃物。”
严默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他拿起其中一份文件,递给苏婉。
“苏婉,看看这个。”
苏婉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严默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她被迫抬起头,看向那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资金流向单。
上面盖着海外银行的印章,清晰地显示着一笔三千万美元的转账记录。
收款方,是田正清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。
而付款方,正是田氏集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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