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家属院门口,风像钝刀子一样刮过脸颊。
乔婉站在粮站兑换窗口前,手里攥着那张肉票。
纸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,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,像是某种甩不掉的纠缠。
周围是嘈杂的人声,混合着廉价肥皂和汗臭的味道。
赵红梅斜靠在旁边的柜台上,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乔婉的手。
“哟,崔嫂子,这么早就来换猪油?”
她的声音尖利,刻意提高了音量,引得周围几个排队的大妈侧目。
“听说老崔最近升了职,这日子肯定滋润了。怎么还得亲自跑这一趟?”
乔婉没有看她。
她只是平静地将肉票递进窗口的铁槽里。
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压抑了一整夜的决绝。
窗口里的办事员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,戴着厚底眼镜。
他接过肉票,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和公章。
“半斤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毫无感情,“只能换半斤。剩下的额度,按规定要充公或者作废。”
乔婉心里清楚这个规矩。
这是为了惩罚那些长期克扣家用、私自转移物资的人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要的不是猪油,是切断。
“我要带走。”
乔婉轻声说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报账。
“请出示离婚证明或单位开具的独立户主证明。”
办事员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还没离下来?那这票不能单独给你。必须夫妻双方签字确认,才能分割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乔婉最后一点幻想。
她看着办事员冷漠的眼神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冷得像冰。
“不用他签字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已经盖好章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,以及居委会开具的单身居住证明。
“根据最新婚姻法草案精神,以及单位内部调解书,我现在是独立户主。”
她将文件拍在玻璃上。
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办事员愣了一下,随即快速翻看了一下文件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警惕,甚至带着一丝敬畏。
在这个年代,能拿到这种证明文件,意味着背后有强大的力量,或者……极端的背景。
他不敢怠慢。
迅速盖章,将半斤猪油票塞出窗口。
“拿好。”
乔婉接过猪油票,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纹理。
这是她用半年的忍耐,换来的第一笔自由资本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崔建国气喘吁吁地挤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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