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粮站后院,风里带着铁锈和霉味。
乔婉站在废弃仓库的铁门前,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肉票。
纸面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,边缘卷曲,露出底下泛黄的纤维。
这是她攒了半年的心血。
也是今天这场谈判唯一的筹码。
崔建国来得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眼神躲闪地四处张望。
看见乔婉,他愣了一下,随即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。
“婉儿,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。
乔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他脸上那层伪装的温情。
崔建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搓了搓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。
“抽一根?这后头清净。”
乔婉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那股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“我不抽烟。”她说,“我们来谈正事。”
崔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有邻居围观,才压低声音说:“有什么好谈的?不就是几张票吗?你至于闹到单位去?”
“不是票的事。”
乔婉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录音笔,按下了停止键。
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崔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东西。
那是他在知青点附近的小商品市场花高价买来的,说是能“防身”。
没想到,现在成了对付他的武器。
“你……”他指着录音笔,手指微微颤抖,“你录音?乔婉,你这是思想落后!是搞破坏!”
乔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:
“昨天下午三点,你在粮站办公室,把两张肉票塞给林秀兰。当时赵红梅在场,站长也在。”
“你说,‘为了集体荣誉,这点牺牲算什么’。”
“然后,你告诉林秀兰,你家里有个‘不方便’的妻子,让她不要声张。”
每说一句,崔建国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最后,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,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。
“你……你都听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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