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,而是像有人从天上往下泼冷水,带着倒灌进肺里的寒意。
钟秀抱着那盒换回来的营养餐券,在泥泞的小巷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
手里攥着的,不仅是那张泛黄的、折痕处已经发白的半斤肉票,还有温守业刚刚塞给她的、一张盖着红章的营养餐兑换单。
肉票还在她手心里,已经被汗水浸得软塌塌的,边缘卷曲,像是一块死皮。
她没有交出去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因为她在搬运那个箱子的时候,看到了箱底的那张汇款单回执。
收款人:林婉。
寄款人:温守业。
地点:哈尔滨。
这个秘密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喉咙,吐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如果交出去,她就只是一个被拿捏的弱者,弟弟吃了这顿饭,明天还得继续搬箱子,甚至更重。
如果不交……
钟秀停下脚步,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,大口喘着气。
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她抬起头,看向粮站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门后是温守业的办公室,也是他的权力中心。
她必须回去。
不是为了求他,是为了谈判。
钟秀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那张湿透的肉票和营养餐券紧紧贴在心口,转身向回走。
***
粮站的走廊里很静。
只有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,噼里啪啦,像密集的鼓点。
钟秀推开办公室的门时,温守业正坐在桌前抽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有些模糊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像两把淬了冰的刀。
他看到钟秀回来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随即舒展开来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「怎么又回来了?」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慵懒的审视,「饭票拿到了?那就赶紧回去给你弟弟吃。」
他没有问肉票的事。
在他看来,钟秀已经是他的人质了。
只要钟秀不闹出声响,他就会一直扮演一个“讲规矩”的好干部。
钟秀走到办公桌前,没有坐下,也没有说话。
她将那张湿漉漉的肉票拍在桌上。
水渍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温守业看了一眼肉票,又抬头看了看钟秀。
「这是做什么?」
他拿起肉票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文物。
「我想换个条件。」
钟秀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「我不想要这张营养餐券了。」
温守业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沉沉地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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