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地铁隧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铁锈的腥气。
暴雨在头顶的地面轰鸣，像无数只野兽在疯狂抓挠着厚重的混凝土盖板。
谢婉缩在隧道深处一处坍塌形成的凹陷角落里。
这里曾经是一个维修工具间，如今只剩下一堆烂木头和半截生锈的铁管。
她身上的湿衣服紧贴着皮肤，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冻得她牙齿打颤。
但比寒冷更让她战栗的，是口袋里那张被雨水浸透又烘干、再浸湿的纸条。
上面模糊的字迹像鬼魅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。
“自愿的。”
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林远没有骗她？
还是说，他骗得更深？
谢婉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那件早已湿透的外套。
外套内侧有一个暗袋，是她以前为了藏私房钱特意缝制的。
现在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所有的食物，那三罐珍贵的午餐肉，都已经成了过去式。
第一罐，换来了进城的资格；第二罐，换来了庞老板的一瞥；第三罐，彻底消失了，只换来这半张充满谎言或真相的纸片。
她摸了摸口袋底部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不是金属，也不是纸张。
是一小块油腻腻的塑料碎片。
那是午餐肉罐头拉环断裂后残留的一角。
红色的标签纸还粘在上面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这是最后一丝痕迹。
也是她全部的希望。
谢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必须确认林远是否真的在这里。
如果他是自愿的，为什么要把线索留在这种地方？
如果是被控制，他又怎么能拿到这张纸条？
隧道深处传来滴水声。
滴答，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谢婉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蹲姿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微弱，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地方。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，像是一场静止的雪。
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脚步。
脚下的积水冰冷刺骨，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淤泥包裹着鞋底的吸力。
突然，前方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谢婉猛地停下脚步，关掉手电筒，屏住呼吸。
黑暗中，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风声，雨声，还有……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慢，带着一种刻意的试探。
不是庞老板那种从容的步伐。
更像是……犹豫。
“谁？”
谢婉压低声音，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，依旧规律地敲打着寂静。
她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重新打开手电，光束扫过前方。
在一堆废弃的电缆盘后面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。
她慢慢靠近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直到距离那堆电缆盘只有两米远。
她看到了。
地上躺着一枚打火机。
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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