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炸响，紧接着是雨点砸在铁皮棚顶上的巨响。
谢婉紧紧抱着怀里的纸箱子，指节泛白。
箱子里装着三罐午餐肉。
沉甸甸的，压得她手腕发酸，也压得她心脏狂跳。
这是家里最后的存粮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黑市摊位位于老城区阴暗潮湿的后巷，头顶是漏雨的遮雨棚，脚下是积着油污的泥水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蔬菜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庞老板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桌后。
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衬衫，袖口高高卷起，露出满是纹身的小臂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，“咔哒、咔哒”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谢婉的脸，而是落在她怀里的那个纸箱上。
那种眼神像钩子，贪婪地刮过每一寸铁皮。
“来了？”
庞老板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没问为什么，也没问急不急。
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谢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沙哑。
她把纸箱轻轻放在油腻的桌面上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放置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要换林远的消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说话时，她习惯盯着庞老板那只拿着打火机的手。
那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，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庞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消息？谢小姐，你知不知道，现在外面‘清道夫’正在满城搜人。”
他身子前倾，那股混杂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为了一个失踪的男人，你拿什么跟我换？”
谢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伸手，解开了纸箱的胶带。
撕拉一声。
在寂静的瞬间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三罐午餐肉整齐地排列在箱子里。
红色的标签，有些褪色，但依然鲜艳。
那是工业流水线上的标准产物，在这个断粮的城市里，却是比黄金更硬的通货。
庞老板的眼睛亮了。
那一瞬间，瞳孔里反射出的微光，不再是冷漠，而是赤裸裸的欲望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去拿。
他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，节奏缓慢而压迫。
“就这三罐？”
他反问。
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。
谢婉点了点头，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庞老板对这三罐肉的渴望，胜过对真相的谨慎。
庞老板嗤笑一声。
他伸出那只布满纹身的手臂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铁皮罐头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让谢婉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没有拿走所有的肉。
而是只拿走了两罐。
将剩下的一罐，推回到了谢婉面前。
“这一罐，留给你。”
庞老板的声音冷了下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