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的铁皮棚上炸开，震得桌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。
谢婉没有看庞老板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他那只布满纹身的小臂，还有那只正在把玩黄铜打火机的右手。拇指推起火石，“咔哒”一声，幽蓝的火苗窜出来，又被他迅速按灭。
那三罐午餐肉就摆在油腻的折叠桌中央。
红色的标签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，又像是诱人的陷阱。罐头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顺着锈迹斑斑的边缘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这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“庞老板。”谢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长期压抑后的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，“线索呢？”
庞老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谢婉苍白的脸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红双喜香烟。抖出一支，叼在嘴里，却没点。
他只是看着那三罐肉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。
“林远以前常喝的牌子，是‘红双喜’。”他忽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你怎么知道，他会出现在这个片区？”
谢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，她在上一章就听到了，但当时雨水太大，庞老板的话混在雷声里，显得飘忽不定。此刻，在这逼仄潮湿的后巷摊位前，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，精准地刺入了她最脆弱的神经。
为什么他知道？
是因为林远欠他的钱？还是因为……林远曾经在这里，用这种方式向他示好？
谢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因为她不敢赌。她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按在那三罐午餐肉上，试图用这种近乎乞求的姿态，换取一点确定的答案。
“我不管他以前喝什么。”谢婉低声说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我只想知道，他现在在哪里。B区下水道，对吗？”
庞老板笑了。
那笑声很短，带着一丝冷漠的嘲弄。他伸出手指，轻轻弹了弹其中一罐午餐肉的顶部。金属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B区。”庞老板念出这两个字，舌尖卷曲，像是在品尝某种美味的食物，“那里可是城市的盲肠。进去的人，十个有九个回不来。剩下的一个，要么疯了，要么……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谢婉的脸上移开，落在那三罐肉上。
“这三罐肉，确实值那个价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庞某人做生意，讲究的是个‘稳’字。你拿走了水，拿走了肉，现在又要拿走信息。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？”
谢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，黑市不讲武德。这里只有利益交换，没有情面可讲。庞老板既然敢收下水和肉，就一定留有后手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谢婉问。
庞老板没有说话。
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，上面画着一个潦草的地图，标记着一个位置：老城区下水道入口，B区。
他把那张纸推到谢婉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，“至于为什么我知道……也许是因为，他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。而你，正好用这三罐肉，买到了钥匙。”
谢婉抓起那张烟盒纸，手指紧紧捏住边缘。纸张粗糙，边缘割手。
B区。那是城市最阴暗的角落，也是传说中“消失者”最多的地方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谢婉问。
庞老板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点燃第二支烟。火光映亮了他半边脸，另一半隐在阴影里，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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