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工人俱乐部门口的广场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发酵后的酸味,混杂着煤烟和人群呼出的白气。
铁栅栏落下时发出的刺耳撞击声,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
卫建国站在粮站窗口前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视着排队的人群,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。
今天是新职工入职的第一天,他必须立威。
“李秀英!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死寂。
李婶被两个保卫科的人架着胳膊拖了出来。
她身上的棉袄破了个大洞,露出里面发黄的旧毛衣。
“谁让你多领半斤肉的?”卫建国用钢笔指着她的鼻子,声音不大,却透着寒意,“这是盗窃国家财产。”
李婶浑身发抖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给孙子补补身子……”
“补身子?你补的是你自己的贪欲!”
卫建国冷笑一声,转头看向周围。
新来的职工们低着头,不敢出声。
老张缩在角落里,假装整理袖口,回避着这场羞辱。
全场噤声。
只有李婶的哭嚎声在广场上回荡,凄惨而无力。
闵秀兰站在队伍末尾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被撕去右下角半寸的红色肉票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硌着她的掌心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她没有动。
目光平静地落在卫建国身上。
卫建国似乎察觉到了这道视线。
他转过头,眯起眼睛。
“闵秀兰,你也觉得我不公平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挑衅。
闵秀兰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原本僵持的空气瞬间紧绷。
“卫科长,”她的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,“李婶缺的那半斤肉,是登记在册的。”
卫建国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笑了。
“登记?凭一张破票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账本,翻到那一页。
上面确实有李婶的名字,但后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叉。
“你看,这是作废的。”
“因为系统故障。”闵秀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周一早上八点,粮站的记账系统出了故障。”
闵秀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条,那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记录。
“根据规定,故障期间的库存差异,由当班人员负责补全。如果当时你在场,你应该知道,李婶的配额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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