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的粮站，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油脂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铁栅栏落下的声音刺耳，像某种金属咬合的警告，卡住了后面人的衣角。
卫建国站在柜台后，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他手里那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又停下。
新来的职工们缩着脖子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今天是立威的好日子。
李婶跪在门口，哭嚎声被寒风撕碎，飘进室内，落在每个人的脚边。
没人敢出声。
只有闵秀兰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，直直钉在卫建国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，像是在看一件坏掉的秤砣。
卫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握紧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闵秀兰赌对了。
他不能在这里动手。
一旦围观起来，事情就不可控。
“好。”卫建国咬牙切齿地说，“你很好。”
他转身整理衣领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但你别以为这样就完了。”
他指着闵秀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官腔的回音。
“照片呢？照片在哪？”
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失言了。
除非……他知道照片的存在。
难道这个年轻人，也是他的人？
还是说，照片里的人，和他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？
卫建国的眼神变得复杂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这一步极轻，极快，几乎无人察觉。
但闵秀兰看见了。
她看见他眼中的恐惧，以及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。
那个年轻人在照片里的笑容，和卫建国此刻的表情，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。
“滚。”卫建国低声说。
闵秀兰没有犹豫，侧身从他身边走过。
擦肩而过时，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油脂的气息。
走出储藏室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广场上，人群依旧熙熙攘攘。
李婶跪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老张低着头，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。
闵秀兰走到窗口前。
那张被撕去右下角半寸的红色肉票，静静地躺在柜台上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她塞进卫建国口袋并锁死的东西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因为卫建国在混乱中，为了维持秩序，不得不解开口袋，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检查。
肉票混在一堆零钱中，滑落出来。
闵秀兰捡起肉票，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纹理。
缺口处，参差不齐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境。
“登记。”她说。
窗口后的会计是一个新来的小姑娘，怯生生地看着她。
“闵……闵大姐，这票……”
“缺票不卖，但可登记。”闵秀兰重复着这句话，语气平淡，“这是卫科长上周亲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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