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尽，粮站地下储藏室的铁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闵秀兰背靠着冰冷的砖墙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日记里撕下来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边缘粗糙，带着纸张撕裂时的毛边。
卫建国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，笔帽在指间转了一圈，又停住。
“闵秀兰，”卫建国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，“你涉嫌盗窃国家物资，跟我走一趟。”
他没有看闵秀兰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她身后的货架。
那里堆满了成袋的大米和成桶的菜籽油。
油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，甜腻而沉重。
闵秀兰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卫建国胸前的口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，似乎塞着什么硬物。
“卫科长，”闵秀兰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这里是公共区域，不是你的私人办公室。”
卫建国冷笑一声。
“公共区域？”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昨晚有人潜入这里，翻动了账本，还偷走了重要文件。现在，我要搜查你的身体。”
两个保安上前一步，挡住了闵秀兰的去路。
闵秀兰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，一旦搜身，照片就会暴露。
更重要的是，照片背后藏着那个年轻人的身份，那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我没有偷东西。”闵秀兰说。
“有没有，搜过才知道。”卫建国伸出手，示意保安动手。
就在这时，闵秀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她从日记中撕下来的部分页面。
上面记录着卫建国私藏粮油、倒卖公物的详细日期和数量。
卫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女人手里还有这些东西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闵秀兰看着那些纸页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决绝的冷静。
“卫科长，你说我偷了东西。”
她将第一张纸页撕开。
纸张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储藏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那我也让你看看，什么是‘证据’。”
第二张，第三张……
她动作迅速而精准，将那些足以让卫建国坐牢的记录，一张张撕碎。
碎片如雪花般飘落，落在油腻的地面上，沾满了灰尘。
卫建国愣住了。
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激烈的争夺，或者是一场绝望的求饶。
但他没料到，闵秀兰会选择这种自毁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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