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储藏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厚重得让人窒息。
闵秀兰屏住呼吸，指尖紧紧攥着那把从神秘人身上掉落的钥匙。金属齿痕粗糙，带着深夜露水的凉意，却烫得她掌心发汗。
这是通往真相的门，也是通往地狱的入口。
她借着门缝漏进的一丝微光，迅速转动锁芯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死寂中如同惊雷。
铁门向内凹陷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霉味混合着陈年粮食发酵的酸腐气，扑面而来。
闵秀兰没有犹豫，侧身闪入黑暗。
身后，铁门重新合拢，将最后一点光亮隔绝在外。
这里比后院更冷。
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砖缝滴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回响。
嗒。
嗒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闵秀兰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麻袋。
那是发霉的面粉和受潮的大米，散发着刺鼻的黄曲霉素气味。
但在这些劣质库存的深处，一股异样的香气悄然浮动。
那是优质大豆油的味道，纯净、金黄，与周围的腐朽格格不入。
卫建国藏私的证据。
闵秀兰循着气味摸索前进。
脚下的地面并不平整，偶尔踢到硬物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她不敢大声喘息，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突然，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有人在里面。
闵秀兰瞬间熄灭手电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，缩进阴影之中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伴随着打火机点燃的声音，“嗤”的一声，昏黄的火苗跳动起来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光束边缘。
是卫建国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，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。
他在检查。
他在确认那些被藏起来的“好货”是否安全。
闵秀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被他发现这里有人，她今晚就出不去了。
不仅是为了李婶，更是为了她自己。
那张被撕去右下角半寸的红色肉票，还死死贴在她的袖口内侧，用唾沫粘合着。
那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她最大的把柄。
卫建国走到一堆油桶前，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。
层层揭开，里面是几瓶晶莹剔透的菜籽油。
他满意地笑了笑，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。
“这批货，黑市那边已经谈好了价格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只要过了这一关，我就能翻身。”
闵秀兰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卫建国脚边的地面上。
那里散落着几张纸片。
借着微弱的光，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。
不是普通的账本，而是一份详细的交易记录。
日期、数量、金额、买家姓名……
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指控。
而在记录的末尾，有一个名字让闵秀兰瞳孔骤缩。
李婶。
原来，举报李婶缺票的人，根本不是什么邻居闲话，而是卫建国为了掩盖这笔非法交易，故意制造的“清理行动”。
李婶发现了端倪，所以成了牺牲品。
愤怒像火一样在闵秀兰胸腔里燃烧，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
她需要证据。
完整的、无法抵赖的证据。
卫建国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回头看向闵秀兰藏身的角落。
“谁？”
他的声音尖锐，带着警惕。
闵秀兰一动不动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。
黑暗中，她的眼睛适应了光线，隐约看见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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