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粮站大礼堂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浑浊气息。
闵秀兰站在人群后排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那里藏着一块皱巴巴的红色纸片——那张被撕去右下角半寸的肉票残片。它在过去的几周里,经历了悬空、落地、沾泥、唾沫粘连,最后被塞进卫建国的口袋并锁死。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她的袖管深处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她的皮肤。
今天是年终职工大会。也是卫建国展示权力的日子。
新入职的年轻人们穿着笔挺的新制服,眼神里透着对权威的敬畏。卫建国站在主席台中央,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,目光扫过台下,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今天开这个会,”卫建国的声音通过广播喇叭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是为了整顿纪律。有些人,心思不在工作上,而在别的歪门邪道上。”
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闵秀兰。
李婶被两个保卫科的人按在台上。她浑身发抖,哭声断断续续: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肉没了……我是老实人啊……”
全场噤声。只有李婶的抽泣声,像钝刀子割肉。
闵秀兰没有动。她看着卫建国嘴角那一抹得意的冷笑,心里却异常平静。她知道,这场戏的剧本,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卫建国以为控制住了局面。他切断了后台通往会场的部分线路,安排人在侧门守着,防止有人“闹事”。他甚至提前让人检查了所有入场人员的口袋,确保没有人能拿出所谓的“证据”。
但他漏算了一件事:规矩。
粮站的规矩有一条模糊地带:缺票不卖,但可登记补差。这是老站长留下的漏洞,也是卫建国多年来中饱私囊的掩护。他利用这条规定,故意制造短缺,再高价倒卖。
闵秀兰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账本副本。不是原件,是老张昨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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