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寒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粮站门口广场的水泥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凝固后的腥气,混合着煤烟味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
闵秀兰站在队伍末尾,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棉袄口袋里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张折叠整齐的红色肉票。
纸张粗糙,边缘因为反复摩挲而变得柔软起毛。
那是她今天唯一的筹码,也是李婶活下去的希望。
窗口前的铁栅栏已经拉起,但里面没有立刻传出声音。
只有金属秤砣偶尔碰撞发出的沉闷回响,像是在倒数某种秩序。
卫建国坐在柜台后那把掉漆的木椅上。
他穿着一件袖口磨损严重的中山装,领口的扣子紧紧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手里那支钢笔被他转得飞快,笔尖在指尖划出一道道残影。
他的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,最后停留在闵秀兰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昨天那种隐忍的恨意,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下一个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隙。
李婶颤巍巍地走上前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缺票证明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着,连话都说不完整。
“卫、卫科长……我真的是饿得受不了了……”
卫建国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钢笔,拿起桌上的登记簿。
翻开,用红笔在李婶的名字旁重重画了一个圈。
那个圈很大,几乎盖住了名字的一半。
“规定就是规定。”
他抬起眼皮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“缺票不卖,这是纪律。谁敢破例,就是跟国家对着干。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个原本想插队的人缩回了脖子,眼神躲闪。
老张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,尴尬地咳了一声。
“哎呀,建国啊,这大冷天的,李婶也不容易……”
“老张,你懂什么?”
卫建国打断他,语气严厉,“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和稀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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