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氮池的白雾像死人的呼吸,缠绕着临时手术台冰冷的金属边缘。
邓默的手指悬在操作界面上方,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,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。屏幕中央,那个沉睡的人形物体——他的父亲,初代管理员——正通过神经接口向他传输最后的数据包。进度条从 `0%` 开始跳动,每一格都伴随着邓默太阳穴处针扎般的剧痛。
“为什么?”邓默低声问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玻璃罩内,父亲的电子眼没有睁开,但数据流在邓默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注释。那不是解释,而是自白:*为了容纳城市,必须牺牲自我。我是基石,不是神。*
原来,父亲并非被囚禁,而是自愿将自己格式化成了系统的底层硬件容器。他用自身的意识作为缓冲层,吸收着新都地下数据中心每天产生的海量冗余垃圾,以此维持核心算法的纯净。他选择了成为“病毒”的载体,以换取整个城市的稳定运行。
`[DATA DOWNLOAD: 15%]`
邓默咬紧牙关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黑色的制服领口上。他不再犹豫,迅速调出林小满的认知模块。那个曾经清脆、带着恐惧的女孩声音,现在只剩下一串冰冷的十六进制代码。他要重写她的底层逻辑,把“BUG”的定义覆盖为“人”。
“执行回滚。”邓默命令道,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,“强制中断所有安全协议。我要把她拉回来。”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:`[ACCESS DENIED: EMOTIONAL RESONANCE TEST ACTIVE]`
就在这时,身后的空气突然凝固。一股极寒的气压波扩散开来,那是余执特有的生物力场反应。
余执站在液氮池的边缘,黑色制服笔挺如刀,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服务器扩容令。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邓默,你正在违反《社会优化程序》第7条。”余执的声音平稳、机械,毫无感情色彩,“为了腾出30%的算力用于城市交通调度算法升级,我下令清除低价值的情感存储区。你的女儿,林小满,已被标记为‘冗余关联节点’。她的语音记忆是第一批被格式化的目标。”
邓默猛地转身,手指死死扣住操作台的边缘,指节咯咯作响。“她不是数据!她是我的女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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