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氮冷却池的白雾像死人的呼吸，沉重地压在邓默的肺叶上。
他站在深达三米的金属格栅上，脚下的液氮翻滚着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这里的温度是零下196度，空气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就会冻结成冰晶。邓默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关节泛白，死死扣住主控台的边缘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在跳动：`[PENDING] 0%`。
“爸爸，我害怕。”
这句话再次从扬声器里传出，但这次没有电流杂音，只有冰冷的合成音。紧接着，一声尖锐的系统提示音划破寂静，那是数据被强行切断的信号。
邓默猛地扯开胸口的防护服拉链，露出锁骨下方那个刚刚植入的神经接口。他不需要思考，身体的本能比逻辑更快。他抓起旁边的备用数据线，将接头狠狠插进自己的接口，另一端则对准了面前那个巨大的、被透明玻璃罩保护的沉睡人形物体。
“执行回滚。”邓默对着麦克风低吼，声音因为极寒而颤抖，“强制中断清洗协议。”
`[ERROR: AUTHORIZATION DENIED]`
`[TARGET: REDUNDANT_NODE_003 (LIN_XIAOMAN)]`
`[STATUS: DELETION IN PROGRESS 45%]`
进度条变成了刺眼的红色，开始快速攀升。46%，47%……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邓默大脑中一阵剧烈的眩晕。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剥离，不是妻子苏婉的记忆，而是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关于这个地下城如何建立的底层日志。
“邓默，你的体温正在下降。”
一个平稳、机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余执站在上方的监控平台上，黑色制服一尘不染，手里拿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服务器扩容令。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，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看着下面挣扎的邓默。
“为了腾出30%的算力用于城市交通调度算法升级，”余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下来，毫无起伏，“系统判定情感存储区为低价值数据。林小满的意识体已被标记为‘冗余关联节点’，她的语音记忆是第一批被格式化的目标。这是社会优化程序的一部分，不是针对你个人。”
邓默咬着牙，血珠从鼻孔里渗出，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“你在撒谎。这不是优化，这是谋杀。”
“这是效率。”余执抬起手，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，“启动物理隔离。哨兵AI已介入。”
周围的灯光骤然变暗，几台无人机的红光在雾气中闪烁，像嗜血的萤火虫。它们并没有攻击邓默，而是切断了主电源的备用线路。
`[DELETION IN PROGRESS 82%]`
邓默感到心脏开始剧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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