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浑浊,混合着霉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。孟听蜷缩在角落的一张折叠床上,面前摊开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正在整理最后一点线索。
那张被雨水浸湿的照片上,2014年码头的背景模糊不清,但那个穿红色雨衣的身影依然刺眼。老陈说那是“第三个人”,而孟听记得,沈曼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里,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是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“红衣女人……”孟听喃喃自语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
她不是警察,也不是侦探。她只是一个做糖画的姑娘,一个习惯了用甜味去掩盖苦涩的人。但现在,甜味救不了任何人。
她将照片、小北留下的巧克力残片扫描图、以及那份从医院偷出来的、只有一角残缺的诊断书,全部拖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。文件名很简单:《真相》。
发送对象栏里,她填入了市晚报爆料邮箱的地址。只要按下回车键,这件事就会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涟漪,最终变成风暴。
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回车键的瞬间,窗外的路灯突然熄灭了。
紧接着,整个地下室的灯光也闪烁了几下,彻底陷入黑暗。
网络断了。
孟听的心沉了下去。她迅速拔掉网线,检查手机信号——无服务。
祁深预判了她。
他不仅切断了这里的网络,还封锁了物理出口。
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,缓慢,沉重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,清晰得如同敲在孟听的心脏上。
门把手转动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祁深站在门口,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昏暗的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晕。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他的眼神锐利,像两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孟听试图隐藏的恐惧。
“孟小姐,”祁深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你太聪明了。聪明到让人不安。”
孟听没有说话。她紧紧抱着电脑包,身体向后缩去,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。
“小北最近很不稳定,”祁深走进房间,随手关上门,将两人隔绝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“医生说,过度的外界刺激会加重他的症状。而你,孟小姐,就是最大的刺激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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