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巨响，混合着烤箱预热时发出的轻微蜂鸣声。
苏青坐在工作台前，指尖捏着那枚碎金片。
灯光冷白，照得金属表面泛着幽微的哑光。
她没看门口。
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。
顾言站在门外，浑身湿透。
西装紧贴皮肤，勾勒出狼狈的线条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，指节泛白。
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执着，和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「你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。」
顾言的声音有些颤抖，试图保持优雅，却破了音。
「工作室灯亮了一整夜。」
「我以为你会出事。」
「或者……做出极端举动。」
苏青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灰尘从碎金片上散去。
「进来吧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像在做实验报告。
顾言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让他进来。
他迈过门槛，雨水顺着裤脚滴在地板上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看着苏青的背影。
她正低头，对着显微镜调整焦距。
坩埚里的金液已经冷却，凝固成一块暗红色的固体。
那是昨晚熔化的婚戒。
第一章，它在苏青左手无名指上，象征着承诺。
第二章，它进入坩埚底部，开始变红，象征挣扎。
第三章，它完全液化成一滴金珠，象征决裂。
第四章，它被倒入流浪动物救助站的捐赠箱，象征牺牲。
第五章，它作为金条的一部分被称重记录，象征交易。
第六章，它变成救助站新买的狗粮袋上的logo，象征新生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只是一块废铁。
而苏青手里的，是另一块铁。
顾言走到桌边。
他把文件拍在桌上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「签了它。」
他说。
「这是共同账户的转移协议。」
「只要签了，我就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。」
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」
苏青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很淡。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待修复的古董。
「顾言。」
她说。
「你的衬衫领口歪了。」
顾言下意识地去整理领口。
动作僵硬。
他的尊严在这一刻，比地上的雨水更廉价。
「别管那个。」
他说。
「签字。」
苏青没动。
她重新低下头，将碎金片放在显微镜载物台上。
镜头推进。
成像模糊。
苏青皱了皱眉。
她伸手调节旋钮。
镜头出现细微的划痕，像是被人刻意破坏，或是老化严重。
图像扭曲，边缘发散。
看不清细节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苏青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未知号码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很模糊，但能辨认出是老陈。
老陈站在救助站的仓库里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正准备扔进火盆。
火焰舔舐着纸角。
苏青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老陈认识她母亲。
曾受其恩惠。
这份文件，或许是关键。
但她现在没空处理。
她将手机扣在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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