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巨响，混合着烤箱预热时发出的轻微蜂鸣声。
苏青站在坩埚前。
温度计显示内部温度已突破一千度。
金黄色的金属液面平静如镜，没有一丝涟漪。
那是顾言的婚戒。
也是他们三年婚姻的物理残骸。
第一章它还在她左手无名指上，冰冷、坚硬，带着刻字的粗糙感。
第二章它进入坩埚底部，开始变红，像一颗充血的心脏。
第三章它完全液化成一滴金珠，失去了所有形状。
第四章它被倒入流浪动物救助站的捐赠箱，混入其他废旧金属。
第五章它作为金条的一部分被称重记录，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第六章它变成救助站新买的狗粮袋上的logo，印在廉价塑料包装上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只是一滩等待冷却的金属。
苏青拿起铁钳。
指尖轻挑。
将最后一点残渣拨入模具。
嘶嘶声响起。
那是尊严碎裂的声音。
也是顾言跪在她面前时，脊梁折断的声音。
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。
吹灭了角落里的蜡烛。
顾言站在门口。
浑身湿透。
西装紧贴皮肤，勾勒出他消瘦且紧绷的身体线条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执着和狼狈。
「苏青。」
他的声音颤抖。
试图保持优雅，但尾音出卖了他。
「你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。工作室灯亮了一整夜。我担心你出事……」
苏青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模具里逐渐凝固的金块。
「不是担心我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像在做实验报告。
「是担心你的钱。」
顾言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。
「你还是这么聪明。聪明得让人害怕。」
他走进来。
脚步沉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「那份协议，我改好了。」
他把文件拍在工作台上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「账户归你。债务我来扛。只要你签了字，我们回家。」
苏青转过身。
背靠着工作台。
双手抱胸。
姿态放松，却充满掌控力。
「那不是金子。」
她指了指身后的坩埚。
「那是枷锁。」
「现在，解开了。」
顾言瞪大了眼睛。
他冲过来，想要抓住什么。
但只抓住了空气。
「你疯了！」
他吼道。
声音在狭小的工作室里回荡。
「那是金子！那是我们的过去！」
「过去已经死了。」
苏青说。
「活下来的，只有未来。」
顾言喘着粗气。
他看着苏青。
突然觉得陌生。
这个女人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苏青吗？
那个温柔、顺从、离不开他的苏青？
不。
她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，是一个新的物种。
冷酷，理智，不可挽回。
「苏青。」
顾言走近一步。
声音低了下来。
带着哀求。
「我们可以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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