坩埚里的温度已经突破了千度。
暗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工作室里跳跃，像某种活物的呼吸。苏青戴着厚重的防护手套，手持长柄石墨棒，缓缓伸入那团金色的流体中。
金属液面剧烈翻滚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。那是油脂、杂质以及曾经坚不可摧的承诺在高温下分解的声音。
顾言站在三步之外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昂贵的西装下摆滴落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死死盯着坩埚，仿佛那里熔化的不是黄金，而是他的命脉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试图维持投行精英的体面，却只漏出满地的破碎。
苏青没有回头。她专注地搅动着金液，动作平稳得像是在搅拌一杯咖啡。
「清理废料。」
她说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顾言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。「苏青，你疯了？你知道这枚戒指值多少钱吗？那是我们结婚时的全部积蓄！你把它扔进去，就像把我们的过去烧成灰！」
苏青停下手中的动作，侧过脸。
炉火映照在她脸上，明暗交错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宁静。
「过去？」
她轻笑了一声，很短促，听不出笑意。
「顾言，如果你指的是那个在你出轨后还替你收拾烂摊子的过去，那确实该烧了。因为它太脏，留着只会感染新的生活。」
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「你……」
「别打断我。」苏青重新将目光投向坩埚，「我在等它完全液化。现在的状态还不够纯，杂质还在表面漂浮。就像你刚才说的话，全是泡沫。」
她拿起旁边的硼砂粉末，均匀地撒入金液。
嗤——
一阵白烟升起，掩盖了两人之间的空气。
顾言感到一阵窒息。他看着苏青熟练的操作，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冷静并非源于无知，而是源于彻底的清醒。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，而他，直到此刻才察觉自己早已出局。
恐惧再次爬上心头。
这种恐惧不同于失去爱情的痛苦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对未知失控的恐慌。他想起昨晚收到的匿名邮件附件，那些模糊但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截图。如果苏青手里还有备份呢？
「苏青，」顾言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艰难地滚动，「我们可以谈谈。关于钱的事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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