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。
苏青没有回头。
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的坩埚上。炉火已经调整到了最高档位，幽蓝的火舌舔舐着黑色的陶瓷内壁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那是金属即将达到熔点前的低语，一种只有她能听懂的频率。
她抬起左手。无名指上，那枚名为“婚戒”的金环正静静地扣在那里。
这是最后的物理证据。也是顾言今晚冒雨闯入的唯一理由——他以为只要这枚戒指还在，这段婚姻就还有修补的可能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他以为只要这枚戒指还在，那份能让他重新掌控家庭财务、填补赌债窟窿的协议，就能顺理成章地生效。
苏青用右手拇指轻轻摩挲过戒圈内侧。那里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，G和Y。曾经，她视若珍宝，觉得这是誓言的实体化。现在，它只是一块重约四克的黄金，纯度99.9%，市场回收价约为每克五百八十元，总计两千二百多元。
这点钱，不够填顾言那个无底洞的一角，但足够给老陈的流浪动物救助站买半个月的狗粮。
这就是它的剩余价值。
「苏青！」
门被粗暴地推开，风雨夹杂着泥土腥气瞬间涌入工作室。
顾言浑身湿透，西装紧贴着消瘦的身体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，插在西装内袋的位置微微鼓起，似乎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，又像是为了掩饰某种颤抖。
他没有看苏青的脸，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团沸腾的金液上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切，「把火关了！立刻！」
苏青放下夹子，动作平稳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常规实验。她转过身，看着站在门口狼狈不堪的男人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「炉温正好。」她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检测报告，「黄金的熔点是1064摄氏度。现在的温度，足以让它失去形状。」
「你疯了？」顾言猛地冲上前几步，皮鞋在水泥地上滑出一道痕迹。他伸出手，试图去关身后的总电闸，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这意味着你在毁掉我们的信用背书！那些共同账户、那些投资……如果没有这枚戒指作为情感锚点，银行会冻结所有关联账户！」
他在撒谎。
苏青心里清楚。银行不会因为她熔了一枚戒指就冻结账户，真正让他恐慌的，是这份协议失效后，他将彻底失去对这笔嫁妆的控制权，进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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