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主反应堆低沉的轰鸣，像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宋强睁开眼。
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红。
不是血。
是仪表盘上逼近熔毁红线的温度读数。
1400摄氏度。
冷却液流速：异常低。
数据在跳。
每一秒都在跳动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他试图抬起手。
双手已经没有了知觉。
只有焦糊味钻进鼻腔，混合着汗水的咸腥。
那是高温蒸汽留下的烙印。
也是代价。
他看向右侧。
主冷却泵的手动旁通阀。
第六章时，它彻底熔断，人工接管失效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悬在那里。
阀柄断裂了一半，剩下的半截被高温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像一根折断的骨头。
宋强盯着那根断柄。
他知道，自动系统已经锁死了所有安全协议。
卫平切断了通讯，远程锁死了逻辑门。
现在，只有这根断掉的金属，还能决定天枢号的生死。
但他够不着。
或者说，即使够得着，他也拧不动。
肌肉已经坏死。
神经信号传不到指尖。
“宋强。”
声音从安全玻璃后传来。
卫平站在那里。
穿着整洁的白色制服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脸上没有惊慌。
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冷漠。
他在看屏幕。
屏幕上是伪造的流速数据。
完美，稳定，符合标准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卫平问。
语气温和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就像上周，他微笑着把劣质滤芯装进管道时一样。
宋强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卫平身后的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一个倒计时。
六小时。
熔毁前六小时。
但宋强知道，那不是六小时。
那是卫平给自己留的逃生时间。
一旦冷却液完全停滞，堆芯就会过热。
自动灭火系统会启动。
然后，全船人员将被强制疏散。
而卫平，作为首席工程师，可以声称自己尽力了。
至于那些因为维护失误而泄漏的冷却液……
会被当作“意外损耗”抹去。
宋强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笑。
他想说话。
但肺部像塞满了棉花。
只能吐出几个字：“数……据……假……”
“嘘。”
卫平竖起食指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他走到玻璃前，手指轻轻划过屏幕。
“我已经提交了例行检查报告。流速正常。滤芯状态良好。”
“你刚才吹进去的那个胶囊……”
卫平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里面是什么？证据？还是你的遗言？”
“没区别。”
他说。
“在这个系统里，只有数据是真的。”
“血肉之躯，不过是噪音。”
宋强闭上眼睛。
噪音。
对卫平来说，他是噪音。
对系统来说，他也是噪音。
但现在，噪音正在杀死他们所有人。
堆芯温度还在上升。
1420摄氏度。
警告灯开始闪烁。
红色的光映在卫平的脸上，让他看起来像个幽灵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卫平转身。
“船长室已经收到了物理信号。虽然我不知道你塞了什么进去，但那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我现在要执行‘静默清洗’程序。”
他举起平板。
拇指悬在确认键上方。
“切断所有非标准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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