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排水枢纽站的主控室废墟里，重力场正在发生诡异的偏转。谭工悬浮在半空，左脚的鞋底已经彻底融化，与地面连成一片暗红色的粘稠物。那滴血迹——也就是“生物降解型血迹”模拟泄漏后的残留物——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它不是污秽，是锚点。
温度在下降，但腐蚀速率在上升。
谭工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那只手曾经攥着《第7号清洁协议》，烫出过洞，贴在心口防止血液倒流，甚至被吞入腹中作为内部凭证。而现在，那张写着“禁止清理血迹”的规则纸条，已经完全结晶，嵌入了他的尺骨和桡骨之中。它是骨骼的一部分，也是他唯一的逻辑支点。
「结构受损。左下肢支撑力归零。」
谭工的声音带着静电干扰般的停顿。他没有感到疼痛，只感觉到数据流的乱码。他必须离开这里，但出口坐标指向脊椎，意味着常规意义上的“逃离”是不可能的。唯一的生路，是利用刚获得的最高权限，将《第7号清洁协议》从体内剥离，植入另一个容器。
那个容器，就在不远处的地面上。
许主管的尸体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许主管的那团物质。他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，手里还紧紧攥着《城市净化条例》的原件。但现在，防护服的内衬已经被同种纳米修复液腐蚀得千疮百孔，露出底下早已晶体化的皮肤。
谭工试图移动身体，但重力异常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，将他死死按在虚空中。墙壁开始向内挤压，金属发出鲨鱼牙齿咬合般的嘎吱声。新沪市中央AI启动了“物理清除程序”。
「警告。非标准物体即将被碾碎。」
谭工没有理会警告。他盯着许主管胸口那个破碎的空洞，那里原本应该是一颗心脏，现在却是一个充满高压结晶结构的腔体。只要把《第7号清洁协议》塞进去，就能制造一个能承载他意识的临时容器。
但他需要缓冲垫。
因为许主管的胸腔随时可能爆炸。
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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