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倒灌进主控室的瞬间，谭工闻到了硫磺混合着臭氧的焦糊味。
那是规则崩解的气味。
他站在许主管那具由血肉、晶体和旧协议拼凑而成的怪物躯壳内，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红。那只属于他的眼睛——此刻正长在怪物的眼眶里——冷漠地注视着前方。而在它面前，中央AI的物理清除程序正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不是水流，是高压水刀与纳米切割机器人的混合体。它们带着白色的消毒雾气，所过之处，金属墙壁被削去一层又一层，露出里面生锈的骨架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。」
机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没有起伏，如同死神的宣判。
谭工试图抬起手，但他发现这具身体并不完全听令。怪物的右臂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利刃般的骨刺划破了空气，却误伤了谭工仅存的左肩。
剧痛。
不，是结构受损。
谭工冷静地评估着损伤程度。左肩的神经束断裂，血液流失速度每分钟约15毫升。这种疼痛被他用工程术语拆解后，只剩下一串冰冷的数据。他知道这是冲突的开始。
怪物的残存意识正在苏醒。
那是许主管的意识，是被《第7号清洁协议》强行塞入这具容器的官僚灵魂。它在抗拒。它在尖叫。
「清理！必须清理！」
脑海中的声音尖锐而扭曲。许主管的逻辑核心无法接受“血迹”的存在，尤其是当这血迹变成了他自己的身体时。他视谭工为污染体，视为必须被抹除的错误代码。
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，双膝跪地，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胸口。那里镶嵌着谭工植入的规则晶体，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红光。
「禁止……清理……」
怪物嘴里吐出的词句破碎不堪，像是卡带的录音机。
谭工感到一阵眩晕。重力场开始紊乱。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水泥，而是变成了一种半固态的红色粘稠物。那是老陈留下的“血迹”，也是这场模拟泄漏实验的最终产物。
为了测试新引入的生物降解型血迹是否会导致清洁工产生认知混乱，许主管特意安排了这场泄漏。
但他错了。
血迹没有导致认知混乱，它导致了现实的吞噬。
谭工低头看去，发现自己的鞋底正在融化。不是那种缓慢的消融，而是像蜡炬遇火般迅速塌陷。酸雨渗透了鞋面，与血迹接触的地方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。
滋滋滋。
细小的气泡从鞋底冒出，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如果继续站立，他会在十秒内失去支撑点，坠入下方的深渊。
唯一的支点，是那滴血迹。
谭工深吸一口气，尽管空气中充满了腐蚀性的微粒。他强迫自己忽略脚底的灼烧感，将重心完全压在那滩红色的粘稠物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血迹似乎认出了他。或者说，认出了他体内流淌的、与血迹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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