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墨迹在视网膜上蠕动。
不是幻觉。谭工感觉到指尖的透明化正在向手腕蔓延，那种被强酸腐蚀的嘶嘶声不再来自鞋底，而是直接在他的神经末梢炸开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并不在那栋崩塌的大楼里。
没有暴雨，没有重力异常。
四周是无尽的灰白网格线，像极了老旧CRT显示器上的扫描纹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臭氧味，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铁锈气——那是高浓度纳米修复液挥发后的味道。
「警告：主体意识已接入深层内存区。」
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，带着静电干扰般的杂音。
谭工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右手已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悬浮的代码流，正试图重组他的肢体结构。而左手死死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张纸。
《第7号清洁协议》。
它不再是那张薄薄的A4纸，也不再是烫出洞的废件。此刻，它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的晶体薄片，边缘锋利如刀，深深嵌入谭工的掌骨之中。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晶体与骨骼摩擦出的细微刺痛。
这就是代价。为了填补逻辑漏洞，他把自己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。
现在，他要利用这块“钥匙”，找回离开这里的出口。
或者，找到让鞋底停止融化的中和剂。
谭工抬起那只由代码构成的右腿，向前迈出一步。脚下的网格线随之荡漾开来，泛起一圈圈红色的涟漪。
这里是大楼的底层数据库。也是所有清洁工被献祭后的记忆坟墓。
他记得老陈说过，清理血迹就是在清理自己。当许主管安排那场模拟泄漏时，他就该知道，这根本不是什么测试。这是陷阱。新引入的‘生物降解型血迹’具有极强的认知侵蚀性，它会吞噬接触物，将违规者同化为系统的一部分。
而他，成了那个载体。
「检测到非法访问请求。身份验证中……」
前方的灰白空间突然扭曲，无数张人脸从网格中浮现。有的痛苦嘶吼，有的面无表情，有的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。那是前任清洁工们的残存意识。
他们想拉他下来。
「谭工……留下来……一起干净……」
一张熟悉的面孔凑近过来。是老陈。或者说，是构成墙壁的那部分老陈。他的身体早已与混凝土融合，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人类的湿润。
谭工没有退缩。他冷静地评估着当前的环境参数。
「结构受损概率：98%。」他用机械的语气描述着内心的恐惧，「建议立即执行隔离程序。」
他举起左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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