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臭氧与烧焦蛋白质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谭工悬浮在半空，重力参数在这里是混乱的。
左脚的鞋底已经彻底消失，足弓处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化，那是酸性雨水留下的腐蚀痕迹，也是他体内纳米修复液过载的副作用。
他必须找到老陈。
老陈没有失踪，老陈成了墙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谭工仅存的理智回路中。
如果老陈还在系统里，那么关于“中和剂”的真相，一定藏在那些被清理掉的逻辑漏洞里。
谭工抬起右手，食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指向主控室那面镶嵌着红色纹路的墙壁。
指尖触碰到晶体表面的瞬间，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逆流而上。
不是疼痛，是结构共振。
「频率校准。」
谭工在心中默念。
他的声音干涩，带着静电干扰般的停顿。
他调整呼吸，试图将意识沉入那道红色的纹路之中。
这是《第7号清洁协议》的载体。
那张纸曾被他攥在手心烫出洞，贴在胸口防止血液倒流，被许主管踩在脚下成为审判依据，最后吞入腹中作为内部凭证，如今化作他骨骼的一部分。
它是锚点。
也是钥匙。
谭工的指尖开始敲击墙面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缓慢而沉重，像是在敲击一口深井的边缘。
每一次敲击，都在试探墙壁内部的空洞。
他在寻找回声。
寻找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这栋大楼里行走、说话、恐惧的人。
第一下敲击，声波沿着晶体结构传播，迅速衰减。
第二下，声波遇到阻碍，产生折射。
第三下，异变发生了。
地面那滩正在侵蚀地板的红色粘液突然剧烈翻滚起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液体流动。
那是许主管残留的本能反应。
尽管许主管的肉体已经解体，但他的防护服内衬——那层浸透了同种纳米液体的织物——依然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完整性。
它像是一个未被完全格式化的硬盘，保留着执行清除程序的底层代码。
当谭工的敲击声传入这个区域时，系统的自动防御机制被激活了。
但这并不是针对入侵者的攻击。
这是一种错误的共振。
许主管残留的意识碎片，与谭工通过《第7号清洁协议》发出的信号产生了干涉。
嗡——
一声尖锐的蜂鸣直接在谭工的颅骨内炸开。
这不是听觉上的声音。
这是直接作用于前庭神经和大脑皮层的物理冲击。
谭工的视野瞬间扭曲。
原本静止的主控室开始旋转。
墙壁上的红色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血管，疯狂地搏动着。
他看到了幻象。
他看到许主管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，手里拿着《城市净化条例》，冷漠地扫描着他。
「违规者。」
许主管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就在耳边。
「血迹不可清理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