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蛋白质气味。
谭工闻到了。
在绝对的寂静中，嗅觉成了唯一活跃的感官。那是一种混合了臭氧、陈旧铁锈和某种甜腻腐烂的气息。他的左脚踝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，鞋底融化的橡胶像一层透明的薄膜，紧紧吸附在满是酸液的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每走一步，脚掌传来的不是痛感，而是结构层面的崩塌警告。
他走向那具晶体化的尸体。
许主管的白防护服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白色棱镜，折射着走廊里应急灯惨白的光。那些红色的血迹——或者说，高浓度纳米修复液——并没有被清理。它们顺着晶体表面的纹理流淌，像是血管里的血液，在这个死去的躯壳内重新循环。
谭工停在尸体面前。
胸腔位置，有一块明显的凹陷。那里的晶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，仿佛里面包裹着什么活物。
「第7号清洁协议。」
谭工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那张泛黄的纸条此刻正嵌在他的肋骨之间，纸面已经碳化，边缘与皮肤融合。它不再是一张纸，而是一块硬化的骨痂。这是他在第六章吞下它后，身体为了排斥异物而产生的变异。现在，这块“骨痂”是他体内唯一的规则锚点。
只要它还在那里，系统就暂时无法判定他为“污染体”。
但他需要老陈。
只有取出老陈的意识碎片，验证那滴血的成分，才能找到中和剂。
谭工伸出右手。
手指触碰到许主管胸口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那不是低温，而是生物电的紊乱。晶体表面光滑如镜，却带着令人作呕的粘稠感。
他开始挖掘。
没有工具。
他用指甲抠进晶体缝隙。指甲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。鲜血流出，但不是红色的，而是透明的。那是他正在溶解的组织液。
晶体开始软化。
随着甲片的深入，一股浓烈的毒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。那是防护服内衬腐蚀液与谭工晶体血液发生剧烈化学反应的产物。气体呈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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