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。
大理寺偏厅内，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如鬼魅般扭曲。
聂远坐在案后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恒定，每分钟七十二次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能撬开死局的人。
沈墨跪在角落，浑身湿透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，像是一只被猎犬逼入绝境的野兔。
“大人……”沈墨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宰相府的管家已经去了城南赵家。他带走了所有跟当年抄录供词有关的杂役。现在那里……全是锦衣卫。”
聂远没有抬头。
“赵德全呢？”
“躲起来了。没人知道他在哪。”沈墨咽了口唾沫，“而且，那块玉佩……我弄丢了。”
聂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沉闷地滚过屋顶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聂远的声音很轻，却冷得像冰。
“我……我怕被牵连，把它扔进了护城河……”沈墨把头埋得更低，额头磕在青砖上，发出闷响。
聂远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枚羊脂白玉佩的纹路。
那是连接大理寺与宰相府的唯一线索。
如今，线索断了。
但他没有时间愤怒。
更漏的水滴声，一声声敲在心头。
离明日午时，只剩不到二十个时辰。
如果找不到赵德全，那份被篡改的供词就无法还原。
一旦证据链断裂，皇帝对宰相的容忍度就会达到极限。
到时候，不仅仅是被告的死罪，连他自己，也会成为政治清洗的牺牲品。
“站起来。”
聂远睁开眼，目光如刀。
“既然玉佩丢了，那就用人证补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纸上没有字，只有一个坐标。
那是他在暴雨前，凭记忆推算出的钦天监旧历法漏洞对应的星象位置。
也是赵德全藏身的地方。
“你确定他能信我？”沈墨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他不信我也没关系。”
聂远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冠。
“我要让他明白，只有跟我合作，他才能活过今晚。”
……
城南，废弃的土地庙。
这里早已荒废多年，神像残破不堪，蛛网密布。
聂远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味。
角落里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稻草堆中。
正是当年的狱卒，赵德全。
听到脚步声，赵德全猛地惊醒，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匕首，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。
“别过来！”
他嘶吼着，声音沙哑破碎。
聂远停下脚步，举起双手，示意自己没有武器。
“我是大理寺少卿，聂远。”
他平静地说道。
赵德全愣了一下，眼中的恐惧稍微消退了一些，但警惕依旧。
“聂大人？您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“因为你在发抖。”
聂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的牙齿在打颤，频率很快。说明你极度紧张，且长期处于睡眠不足的状态。宰相府的人已经搜遍了半个京城，你无处可逃。”
赵德全的脸色惨白：“你想怎么样？杀了我灭口吗？”
“不。”
聂远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，扔在地上。
那是大理寺的特批令。
“我要你告诉我，那天晚上，你到底改了哪个字。”
赵德全愣住了。
他盯着地上的令牌，又看向聂远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祁同伪造了日食记录，导致供词时间错位。”
聂远蹲下身，与赵德平视。
“但我不知道，是谁在物理层面上，修改了那份原始供词。”
“是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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