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“旧时光”钟表店的玻璃窗。
雨声大得惊人，掩盖了城市所有的呼吸。
尹川站在柜台后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红色的纸条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，变得软塌塌的。
老陈坐在他对面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块怀表。
铜质的表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老人的动作很稳，稳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他并不看尹川，只是专注于手中的活儿。
仿佛外面的暴雨、屋内的紧张气氛，都与他无关。
“老板。”
尹川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我知道她在乎这家店。”
老陈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去表壳上的灰尘。
“年轻人，店里不卖感情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陈旧木头特有的质感。
尹川深吸一口气，将红色纸条拍在柜台上。
“这张纸条，是她留下的。”
“上面写着‘2023.10.15’。”
老陈的动作彻底停住了。
那块怀表被他随手扔在绒布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他终于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怜悯、警惕和疲惫的神色。
“你确定，那是她写的？”
老陈问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慢慢钉进空气里。
“除了我，没人知道这个日期对她意味着什么。”
尹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盯着老陈，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出破绽。
“你知道这个日期？”
老陈没有回答，而是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烟盒。
他的手有些抖，点了几次才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。
“这家店，以前有个常客。”
老陈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她总是忘记时间。”
“有时候是迟到，有时候是早退。”
“但有一年，她整整一年没出现过。”
尹川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那一年，发生了什么？”
老陈掐灭了烟头，目光重新落在尹川身上。
“那一年，她母亲去世了。”
“就在十月十五号。”
尹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2023.10.15。
不是订婚日。
是忌日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他的胸口。
他一直以为季晚对那个日期的回避，是因为恐惧承诺，或者是对新生活的犹豫。
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“所以，她把戒指留在这里，是为了逃避吗？”
尹川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老陈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干涩而苍凉。
“逃避？年轻人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她留下戒指，不是为了逃避。”
“是为了封存。”
老陈站起身，走到店铺深处的一排货架前。
那里堆放着许多未完成的钟表零件，杂乱无章。
他在一堆杂物中翻找了一会儿，拿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盒子。
盒子不大，大概只有手掌大小。
表面锈迹斑斑，锁扣已经生锈，很难打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