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“旧时光”钟表店的玻璃窗。
尹川站在柜台后，指尖捏着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标签。2023.10.15。这串数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刺眼，像是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。
他转身看向后门紧闭的方向。那里只有雨声，和老陈擦拭台面的细微声响。
“小伙子，人走了。”老陈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慵懒，“车打不着火，她没走远，就在巷口等着。”
尹川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枚从季晚车上抢回来的黑色丝绒戒指盒上。那是刚才混乱中，他强行从她手里夺下的。
盒子很轻，却重得像一块铅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和潮湿水汽的味道。他必须知道真相。不是用那种冷酷的逻辑去分析，而是用眼睛去看，用手去摸。
如果那个日期真的是某种祭奠，他想知道她在祭奠什么。
尹川走到柜台前的强光台灯下。光线冷白，将戒指盒内部的阴影照得无处遁形。
他按下侧面的弹开钮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丝绒内衬平整如镜，一枚素圈铂金戒指静静地躺在那里。没有镶嵌宝石，没有任何花纹，甚至显得有些过于简陋。
但这不符合常理。
季晚要订婚了。她的未婚夫是圈内有名的精英，送出的礼物绝不会如此寒酸。除非……这枚戒指从来就不是为了婚礼准备的。
尹川拿起戒指，指腹摩挲过戒圈内侧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。
他眯起眼睛，调整角度，试图看清。
字迹很浅，像是用细针一点点凿出来的，边缘粗糙，带着一种笨拙的用力感。
“2023.10.15”。
尹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和标签上的日期一模一样。
但他记得清楚，分手那天，季晚带走的所有东西里，并没有这枚戒指。或者说，他以为那枚戒指已经丢了。
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？为什么她会戴着它去买婚戒？
尹川翻过戒指，发现戒圈背面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那道划痕并不规则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尖锐地刮擦过。
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：深夜，季晚坐在书桌前，拿着这枚戒指，一遍又一遍地描摹上面的刻字。
那一刻，她是在回忆，还是在诅咒？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尹川浑身一僵，迅速合上戒指盒，将其攥在手心。
他回过头。
季晚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店里。她身上的米色风衣还在滴水，发梢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那双总是回避他视线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盒子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。
“你还给我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尹川没有松手。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语气平静，但眼底藏着压抑的怒火，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新生活’的信物？”
季晚向前迈了一步。雨水顺着她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，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和你无关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就和我无关？”尹川冷笑一声，举起手中的戒指盒，“你选在10月15日买戒指，选在这个日子向我告别。现在告诉我，这和那个日期有什么关系？”
季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她避开他的目光，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我已经说过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今天是妈妈的忌日。我来这里，只是为了……”
“只是为了纪念你妈妈？”尹川打断了她，语气中带着讽刺，“那你为什么要把这枚戒指带在身上？为什么要在戒指上刻上这个日期？”
他逼近一步，几乎要将盒子怼到季晚面前。
“季晚，别再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糊弄我。你知道我想要什么。我要真相。”
季晚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上了身后的货架。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钟，滴答声此起彼伏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嘲笑。
她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但眼神坚定。
“尹川，你非要逼我到这一步吗？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等待着。
“把盒子还给我。这是隐私。是你越界了。”
尹川看着她伸出的手。那只手纤细、冰冷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了分手那天，也是这只手，决绝地推开了他递过去的行李箱。
“隐私？”尹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，“我们之间，还有什么隐私可言？你把我当外人，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前任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季晚反问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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