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杖断裂的声音,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声“咔嚓”,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内部齿轮崩碎的哀鸣。
霍执握着权杖的手僵在半空,黑手套下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,而是像被烫到一般,猛地甩开了权杖。
沉重的黑金权杖砸在石板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聂离脚边。
权杖顶端的红宝石黯淡无光,原本流畅的线条处,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。
那是契约反噬的痕迹。
老祭司瘫坐在地上,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吼:“神……神罚!大祭司触怒了神明!”
信徒们惊恐地后退,原本狂热崇拜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恐惧和厌恶。他们看着高高在上的霍家掌权人,就像看着一个罪人。
霍执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不敢看周围那些目光,更不敢看聂离的眼睛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太阳完全落下,日落契约正式生效。
只要聂离还活着,霍家就失去了对她的处置权。任何试图伤害她的行为,都会触发家族祖传的诅咒。
而他刚才那一瞬的犹豫,以及权杖的断裂,已经向所有人宣告:霍执输了。
不是输给了神明,是输给了规则。
聂离感觉身上的绳索正在松动。
这是契约成立的副作用,束缚圣女的工具会自动解除,以免阻碍“存活者”离开火场。
粗糙的麻绳摩擦着她被汗水浸透的皮肤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,那是她衣角燃烧后的气味,也是霍家权威崩塌的味道。
灼烧感依然残留,但那种即将魂飞魄散的压迫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她抬起头,看向霍执。
此时的霍执,优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的眼神不再冷漠如冰,而是充满了慌乱和不甘。
他想冲过来,想强行带走她,或者干脆杀了她再毁尸灭迹。
但他不能。
周围的信徒虽然愚昧,但他们信奉规则。如果霍执现在动手,就是公然挑衅教廷的神圣律法。
霍家的统治根基,建立在“顺从神意”之上。
一旦打破这个前提,霍家就不再是守护者,而是篡位者。
“霍执。”
聂离开口了。
声音有些沙哑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她没有用敬语,也没有示弱。
只是平静地叫出了他的名字,像是在称呼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霍执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狠话,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聂离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日落已至,契约成立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,敲打在霍执的心口。
“根据《日落契约》第三条,存活者拥有‘质询权’。”
“你可以解释为什么权杖会断,可以解释为什么你的未婚妻还活着。”
“但在那之前,你不能动我一根手指。”
周围的信徒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质询权?”
“听说只有真正的圣女才能行使的权利……”
“难道大祭司真的做错了什么?”
霍执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他死死盯着聂离,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但他知道,此刻的他,是一头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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