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温度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不再是正午时分那种令人窒息的、几乎要将肺叶烤干的酷热。
随着**太阳的位置**缓缓下沉,那轮红日已经彻底脱离了天顶的威压,斜斜地挂在了广场西侧的高塔尖上。
光线变得浑浊而粘稠,像是一层融化的琥珀,包裹住整个圣城广场。
聂离被绑在火刑柱上,脚踝处的铁链虽然只松动了寸许,但阿木剪断的那部分锈蚀铁环带来的摩擦声,在此刻震耳欲聋。
她微微侧头,余光瞥见霍执站在高台之上。
霍执没有立刻下令重新点燃火把。
他在等。
等待那个所谓的“日落时刻”,等待规则判定生效的瞬间,或者等待聂离因为恐惧而崩溃求饶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聂离在笑。
那笑容藏在散乱的发丝后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她在计算。
计算影子拉长的速度,计算体温流失的节奏,更计算霍执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犹豫。
“大祭司。”
聂离开口了,声音沙哑,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死寂的空气。
“您的影子,已经盖住了我的脚。”
霍执眉头微皱。
他低头看去。
夕阳西下,他的身影被拉得极长,确实覆盖了聂离所在的区域。
按照教廷古老的律法,施刑者的影子覆盖受刑者,意味着审判权的绝对压制。
这本该是羞辱,而非威胁。
但聂离接下来的话,却让霍执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可是,”聂离轻声道,“影子越长,说明太阳越低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目光直刺霍执的心脏。
“太阳越低,契约的‘日落’界限就越近。”
“您是想在我活着走出广场后,再动手吗?”
霍执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当然不能让她活着走出去。
一旦聂离走出这个广场,哪怕只是多活一秒,霍家祖传的那个漏洞就会成为悬在他头顶的利剑。
那个漏洞——只要受刑者在日落前未被火焰吞噬灵魂,献祭即宣告无效,且施刑者需承担违约的反噬。
霍执想借机除掉聂离,却没想过自己也会陷入这该死的逻辑陷阱。
他握紧权杖,指节泛白。
“聒噪。”
霍执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他挥手示意老祭司上前。
老祭司颤巍巍地走下台阶,手里捧着一盆混合了油脂和干柴的火种。
他的眼神闪烁不定,不敢看聂离的眼睛,也不敢看霍执的表情。
他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,嘴里念叨着晦涩的祷词。
哗啦。
油脂浇在早已熄灭的余烬上。
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火焰重新燃起。
这一次,火势比之前更猛。
因为霍执为了节省时间,加快了仪式进程。
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聂离的皮肤开始泛起红晕。
疼痛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她的毛孔。
但她没有叫喊。
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盯着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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