污水隧道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钟默贴着生锈的铁壁，怀里的尸体已经不再冰冷。
液氮泄漏后的残余低温正在被隧道的地热缓慢中和。
体温回升的速度超出了预期。
每分钟上升0.5摄氏度。
如果不加干预，三分钟后，这具尸体的体表温度将达到36.5度。
那是活人的标准体温。
头顶上方，两束红色的激光扫描线每隔三十秒掠过水面。
那是阮守派出的巡逻无人机。
它们搭载着红外热成像仪，专门识别“冷链违规”的异常热源。
一旦检测到非标准化的生物热信号，警报会直接连通治安局云端。
钟默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终端屏幕。
上面显示着一条来自林探的加密信息：
‘热成像盲区在前方四十米处的排污口堆积区。那里有大量的工业废热排放，能掩盖你的体温特征。’
只有四十米。
钟默没有犹豫。
他调整了抱尸的姿势，将尸体的头部埋在自己的颈窝处。
这样可以利用自己身体的热量反向传导，减缓尸体表面的升温速度。
这是一种违背生理本能的动作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因为规则不允许任何未经登记的生物体进入主下水道系统。
除非，它被视为“合规垃圾”。
而合规的定义，取决于它的状态标签。
现在，标签是“待处理-异常”。
他需要把它变成“已处理-常温”。
这是一个逻辑陷阱。
钟默向前移动。
脚下的淤泥发出咕噜声，像是某种巨兽在吞咽。
怀里的尸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肌肉痉挛。
是骨骼关节错位的声音。
咔哒。
钟默的手指扣紧了尸体的肋骨。
他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下的组织正在重组。
腐败的气味开始弥漫。
不是普通的腐烂味。
是一种混合了臭氧、烧焦塑料和血腥气的刺鼻味道。
这种气味会让嗅觉传感器过载，但不会干扰热成像。
危险在于，气味的扩散意味着生物辐射量的增加。
无人机的传感器不仅看温度，还看辐射阈值。
如果超标，即使没有热源，也会被标记为“生化污染”。
生化污染的后果是封锁整个下城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