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车顶上的轰鸣声中,混着一声沉闷的、像是肉块撞击地面的回响。
钟默站在城市污水主隧道入口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,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。
怀里的尸体已经不再温热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蜡质,触感像是一块放置过久的生猪肉,沉重且冰冷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烂摊子,也是他现在的负担。
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治安局云端服务器的数据同步窗口关闭,还有十五分钟。
林探留给他的后门程序正在后台运行,进度条卡在98%。
U盘插在他左手的袖口夹层里,贴着脉搏跳动。
前方五十米处,一辆重型装甲清运车堵死了出口。
车头灯惨白的光束切开雨幕,照亮了阮守那张写满官僚主义冷漠的脸。
阮守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黄色雨衣,手里拿着那块写着‘严禁丢弃尸体’的塑料牌。
他没有看钟默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,扫视着每一辆即将出厂的特种集装箱。
“例行检查。”
阮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,尖刻而平稳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垃圾处理条例》第74条补充款,所有涉及生物危害等级的垃圾,必须人工开箱复核。”
他说的是废话。
这是典型的拖延战术。
他在等林探的黑客信号被反向追踪锁定,等清理小队从侧面包抄。
钟默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规则纸条。
雨水打湿了纸面,字迹模糊,但‘严禁丢弃尸体’六个字依然清晰。
这是一道死命令。
也是一把钥匙。
钟默走向最近的集装箱。
箱体是冰冷的合金材质,边缘生锈,散发着潮湿的油污味和消毒水掩盖下的血腥气。
他将尸体塞进箱底。
动作机械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然后,他拉上密封阀。
咔哒一声。
锁扣咬合。
尸体被隐藏在了合规的包装之下。
现在,这只是一袋‘待处理的标准生化废料’。
符合流程。
符合规定。
符合阮守想要的‘零事故’记录。
钟默按下集装箱外部的扫描枪。
红光闪过。
屏幕显示:‘类别:普通有机垃圾。重量:75公斤。状态:合格。’
阮守走了过来。
他的靴子踩在水洼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他停在钟默面前,高度差让他看起来像个审判者。
“钟组长。”
阮守笑了笑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今晚的雨很大。监控系统失效十分钟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他知道。
这意味着任何非标准流程的操作,都会成为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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