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地下排污主管道的穹顶滴落,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强酸和腐烂物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钟默拖着断指渗血的右手,将那个被压扁的不锈钢桶拖进清洗池旁的阴影里。
液压臂的轰鸣声还在头顶回荡,但这里只有暴雨倒灌进来的浑浊水流声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。
凌晨一点二十分。
距离阮守完成二次复核并上报系统,还有四十分钟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如果在这之前,尸体没能从“特殊违规物品”变成“合规无机废料”,他就得替老陈背锅,或者死。
钟默没有犹豫。
他从腰间摸出那瓶工业级强酸清洗剂。
标签上写着:‘严禁接触生物组织’。
但他现在只能利用这条规则的反面。
只要洗掉皮屑、血液和身份芯片,尸体在法律定义上就不再是“人”,而是“有机垃圾”。
有机垃圾,可以随意丢弃。
他将酸液倒入清洗池。
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升腾。
钟默戴上防毒面具,双手抓住不锈钢桶的边缘。
桶身已经变形,像一团揉皱的锡纸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团金属塞进充满酸液的池中。
咕噜。
气泡翻涌。
腐蚀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食骨头。
钟默死死盯着池面。
他的呼吸急促,肺部因为吸入少量酸雾而灼痛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松手,阮守的巡逻队就会通过热成像发现这里的异常温度波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池子里的嘶嘶声逐渐减弱。
钟默拿起一根长铁钩,小心翼翼地探入池中。
铁钩触碰到了一团软塌塌的东西。
不是金属。
也不是普通的血肉。
那种触感,像是在触摸一块冷却后的橡胶。
他用力一勾,将物体拉出水面。
防毒面具下的双眼猛地收缩。
那是一具赤裸的躯体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粘液。
最可怕的是,刚才被液压臂挤压变形的部位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断裂的肋骨重新接合。
破碎的皮肤重新闭合。
没有血。
只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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