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钟默跪在破碎车间的中央。
这里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四十度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、烧焦的塑料和腐烂肉块混合的气味。
这种味道粘稠,附着在皮肤上,挥之不去。
他背上的尸体正在迅速变冷。
体温从37度下降到34度,再到32度。
每一度的流失,都在增加伪装失效的风险。
质检扫描仪的红外光束每隔三十秒扫过一次。
那是死神的脉搏。
“老陈留下的牌子。”钟默低声说。
声音干涩,没有起伏。
他把那块写着‘严禁丢弃尸体’的塑料牌,用强力胶固定在尸体的胸口。
然后,撕下反光条,贴在尸体腹部。
这是唯一的标签。
在系统的逻辑里,这是一袋标注错误的有机废料。
只要不被拆开,只要温度不超标,它就能通过。
但破碎腔内的液压杆温度高达八十度。
塑料袋会在五分钟内融化。
尸体裸露的皮肤会瞬间烫伤,产生气泡。
那会被扫描识别为异常生物组织。
警报会响。
阮守会听到。
钟默看了一眼左手。
手指因为长时间负重而麻木。
他需要固定点。
传送带下方的齿轮间隙狭窄,只有三厘米。
那里是机械臂的操作盲区。
也是唯一的缓冲地带。
钟默解开背带,将尸体平放在传送带上。
尸体的重量让传送带微微下沉。
橡胶皮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扫描仪的光束再次亮起。
红色。
绿色。
红色。
频率加快了。
系统检测到了重量分布的不均匀。
“警告:非标准质量分布。”
电子合成音冰冷地播报。
钟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他抓起旁边的一根废弃金属管,试图塞进齿轮间,制造人为的卡顿,迫使机器暂停自检。
但金属管太短。
够不到核心传动轴。
传送带开始加速。
尸体顺着倾斜的角度向下滑去。
一旦进入主破碎机,那就是粉碎。
没有任何合规的可能。
钟默扑上去,用手抓住尸体的脚踝。
阻力巨大。
传送带的摩擦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要把他扯开。
他的指甲断裂。
鲜血渗出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松手,就是死亡。
不仅是尸体的死亡,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证明的消亡。
也是他作为前治安局技术员,最后一次对规则的嘲弄。
必须卡住。
必须让系统认为这是一个故障,而不是违规操作。
故障可以维修。
违规必须销毁。
钟默看向自己的左手食指。
那根手指修长,稳定,曾让他精准地拆解过最复杂的监控线路。
现在,它是配重。
也是钥匙。
他没有犹豫。
他从腰间抽出折叠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