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砂一样刮着铁皮屋顶。
钟默站在冷库入口的阴影里，终端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。
时间：00:15。
距离垃圾车压缩臂落下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塑料牌。
【严禁丢弃尸体】。
字迹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，边缘卷曲。
这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痕迹，也是阮守手里最锋利的刀。
阮守就站在十米外。
黄色雨衣在风中鼓荡，像一面招摇的战旗。
他手里拿着另一块牌子，上面印着红色的警告图标：【生物危害品未隔离区，禁止入内】。
“钟默。”阮守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，尖刻，带着官僚特有的拖音，“你刚才试图移动编号734的废弃物。”
钟默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终端机上的数据流。
林探的提示音在耳机里响起，慵懒且带着电流杂音：“嘿，老板，监控盲区维持了三十秒。但阮守那家伙好像发现了什么，他的权限正在升级。”
钟默手指微动，切断了实时画面。
他必须在那张规则纸条和那具逐渐冷却的尸体之间，完成一次不可能的交接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垃圾处理合规手册》第7章第3条，”阮守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“任何未经分类的生物组织，若超过两小时未处理，视为高危污染源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文件袋。
“老陈已经死了。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溺亡。但他死前标记的区域B4，被系统记录为‘特殊存储’。”
阮守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钟默的脸。
“你在帮死人掩盖什么？还是说，你想把那个证人变成你的同谋？”
钟默抬起头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编号734不是证人。”钟默的声音简短，务实，“它是垃圾。”
阮守冷笑一声。
“垃圾？”
他猛地拍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袋。
“那为什么它的体温还在36.5度？为什么它的DNA序列与三天前失踪的线人完全匹配？”
阮守逼近一步，雨衣下的身体散发着一种压迫感。
“钟默，我知道你是前治安局的技术员。你懂怎么绕过监控，但你不懂怎么解释物理事实。”
“尸体是热的。”阮守指着冷库深处，“这意味着它刚被放进去不久。老陈醉酒后误扔？别逗了。老陈是个谨慎的人，他只会把真正的垃圾扔进待处理区。他会把‘货物’藏起来。”
钟默的心脏跳动频率加快了一拍。
老陈不是误扔。
他是被引导来的。
或者说，有人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陷阱，等着老陈把尸体投进来。
而老陈，成了那个不小心撞破秘密的替罪羊。
现在，阮守要把这个秘密变成钟默的死刑判决书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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