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,江城市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未散的焦灼。
裴砚站在地下车库的阴影里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消防通道窗沿上抓握时的粗糙触感。西装袖口早已干透,却紧紧贴在皮肤上,像一层甩不掉的第二层皮囊。
他低头看向手腕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红光指引方向——那是林浅之前留下的“线索”,一个看似指向幕后黑手的信号源。
但此刻,那束红光并没有如预期般射向远处的直升机停机坪。
它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随即黯淡下去,转而变成了一种急促的、带有特定频率的脉冲。
裴砚眯起眼睛,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求救信号。
这是医疗级的紧急频段。
他掏出手机,调出宋婉离开前发来的那张股权转移确认书的截图,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脑海中闪过宋婉转身时的那滴金色眼泪。
那不是泪。
是某种光学折射后的错觉,或者是……一种精心设计的误导?
不,不对。
裴砚猛地想起婴儿手腕上那个极细的金属环。
宋婉给孩子戴上的,从来不是什么装饰品。
那是智能医疗监测环。
而在刚才混乱的交接中,他因为慌乱,竟然忽略了手环发出的细微蜂鸣声。
现在,那声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手环与医院ICU系统直连的警报逻辑。
“该死。”
裴砚低声咒骂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他一直以为这是一场商业博弈,一场关于权力、金钱和复仇的棋局。
他以为自己在下棋,对手也是棋手。
但现在,棋盘碎了。
棋子变成了活生生的、随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他迅速转身,大步走向电梯间。
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神经上。
电梯下行得极慢。
数字从B3跳到B2,停顿了一秒,才继续下降。
裴砚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,呼吸逐渐平稳,但眼神却愈发冷冽。
他在整理思路。
如果那个红光不是追踪器,而是婴儿的生命体征监测信号,那么宋婉为什么要切断所有商业联系,只留下一个孩子?
她在保护孩子。
还是在利用孩子作为人质,逼迫他就范?
电梯门打开,冷气扑面而来。
裴砚走出电梯,穿过空旷的车库走廊。
他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刚走到出口处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。
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:
「扳指在你手里,心在我身上。别来医院,否则心跳停止。」
裴砚的手指猛地收紧,手机几乎要被捏碎。
扳指。
照片背景里那个模糊男人的手,戴着裴家祖传的扳指。
他一直以为是巧合,或者是某个旧识的遗物。
但现在看来,那是某种标记。
一种身份的象征,也是一种诅咒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无名指。
那里空空如也,但记忆中,父亲临终前将一枚白玉扳指塞进他手心时的温度,依然清晰可感。
那枚扳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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