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刺骨。
裴砚推开重症监护室大门的那一刻，首先撞进鼻腔的，是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铁锈气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他目光扫过监护仪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心率：45次/分。
数值在跳动，却微弱得令人心惊。
裴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这个数值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他指尖发麻。
三年前，宋婉最后一次产检报告上，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异常数值，也是45。
当时医生说是胎儿宫内窘迫，建议立即剖宫产。
可宋婉拒绝了。
她说孩子很健康，只是有些虚弱。
如今，这“虚弱”成了悬在孩子头顶的利剑。
「裴总。」
主治医生张主任迎上来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下意识地侧身，挡住了裴砚看向病历夹的路。
「孩子的情况突然恶化，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缺陷引发的并发症。」
张主任的声音有些发抖，眼神游移，不敢与裴砚对视。
「我们需要立即进行干预，但……」
「但什么？」
裴砚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人恐惧。
张主任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「系统出了故障，原始档案无法调取，我们只能凭经验判断。」
裴砚冷笑一声。
系统故障？
江城市中心医院的服务器，连一次小型黑客攻击都防不住？
他绕过张主任，径直走向护士站的电脑。
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，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哒、哒、哒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屏幕亮起，登录界面闪烁。
裴砚输入自己的工号密码。
权限验证通过。
然而，当文件夹列表展开时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原本应该存在的出生证明、基因检测报告、孕期记录……全部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名为“J.S. Project”的加密文件夹。
绿色的锁扣图标，像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裴砚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，停滞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他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。
不是恐惧，是暴怒。
有人在篡改证据。
而且，是内部人员配合外部势力。
「裴总，您不能看！」
张主任冲过来，试图抢夺鼠标。
裴砚反手一挥，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张主任踉跄后退，撞在墙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「让开。」
裴砚的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他迅速打开一个备用终端，利用裴氏集团的技术后台强行破解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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